0 引言
国内外学者围绕低空经济及相关领域已开展了一定研究。国际研究主要集中在3个层面。在政策法规与监管方面，聚焦空域开放、安全监管与隐私保护等制度安排[4]。在技术创新与基础设施方面，探讨无人机系统、空中交通管理系统（Unmanned Aircraft System Traffic Management, UTM）、通信导航监视系统及起降设施网络对低空经济发展的约束与支撑作用[5]。在应用场景与社会接受方面，分析低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公共服务和文旅观光等场景中不同类型航空器的适用性及其对居民行为、城市形态和区域经济的综合影响[6]。国内研究则更多围绕产业规划与政策工具、示范应用与商业模式、安全治理与风险防控等议题展开[7]：一方面，梳理国家和地方的战略布局，讨论低空经济产业集群培育的路径与模式[8-9]；另一方面，总结典型示范工程和应用案例中体制机制创新的实践经验[10]。总体来看，现有研究为理解低空经济的政策环境、技术路径和应用场景奠定了重要基础[11]，但在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理论机制的系统构建方面仍显薄弱，缺乏将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等关键要素纳入统一分析框架的系统性研究[12]，对相关要素动态演化及其对产业长期增长路径影响的量化分析也相对不足，难以为中长期政策设计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
在上述研究基础上，本文从理论机制与政策建议相结合的视角，对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开展系统研究。首先构建涵盖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等多维要素的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理论框架，用以刻画各要素之间的作用机理及其对产业增长的综合影响。在此基础上，引入内生增长理论和创新生态系统视角，建立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动态模型，分析产业增长的稳态特征及关键参数的敏感性，进而揭示技术进步、综合效率和政策协同等因素在产业发展中的相对贡献。同时，结合我国低空经济发展实践，对模型参数进行校准和仿真分析，提出包括政策协同体系构建、基础设施优化布局、关键技术攻关、安全治理能力提升及法律法规迭代完善等方面的政策建议，以期在理论上对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提供较为系统的解释，在实践上为政策制定和产业推进提供有针对性的决策参考。
本文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是构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多维动态机制，系统分析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等因素的作用路径，揭示其交互作用和正反馈循环；二是基于扩展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引入综合效率因子，量化基础设施、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对产出增长的贡献，填补了现有研究的理论空白；三是结合中国低空经济实践案例，通过模型模拟、稳态分析和敏感性分析，提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优化策略，为低空经济产业高质量发展提供针对性建议。
1 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态势
1.1 发展阶段演进与里程碑事件
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低空经济在近年呈现从试点探索到广泛应用的快速演进态势，其发展历程可分为探索阶段、发展阶段和广泛应用阶段，受政策支持、技术进步、市场需求和社会接受度等多因素影响，在不同地区展现出显著的差异化特征[13]。探索阶段为2005—2015年，以技术和应用场景的初步探索为主，市场规模较小，主要集中于技术可行性验证和单一场景应用。发展阶段为2016—2020年，政策法规体系完善、技术标准统一和安全管理框架形成，为低空经济的规模化发展奠定了基础。2021年起，进入广泛应用阶段（广泛应用阶段为2021年至今），低空经济在全球范围内加速发展，应用场景显著丰富，市场规模快速增长[14]。
低空经济发展里程碑事件如图1所示。2006年，一家英国石油公司率先使用无人机对海上油田平台进行检查，标志着低空技术在工业领域中的初步应用。2010年，日本企业开始利用无人机开展农业作业，标志着低空经济在农业领域的突破性发展。2016年美国航空航天局（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 NASA）推进美国无人机交通管理系统建设是低空经济进入快速发展阶段的重要标志，此后低空经济在世界各国快速发展[15]。2018年，欧盟赋予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低空飞行安全认证权限。2019年，欧洲航空安全局发布城市空中交通原则。2020年，美国联邦航空局（Federa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 FAA）引入远程身份认证法规[16]。2021—2023年，美国、英国测试空中出租车服务。2024年至今，亚马逊、Wing和Zipline等企业大规模开展无人机配送服务，FAA授予无人机视线外飞行的操作豁免[17]。综上可知，政策法规完善和技术创新迭代是低空经济从初步探索到广泛应用的关键驱动力。
1.2 全球发展格局与区域差异
受政策支持、技术水平和市场成熟度等因素影响，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低空经济发展水平迥异[18]。美国和欧盟凭借完善的法规体系和领先的技术优势，处于低空经济发展的前沿[19]。通过FAA的无人机远程身份认证和视线外飞行豁免政策，美国迅速实现无人机物流和空中出租车服务的商业化，亚马逊Prime Air和Wing的配送服务覆盖多个重要城市，2023年美国无人机物流市场规模预计超过50亿美元[20]。欧盟通过统一的适航认证和空域管理法规，促进跨国低空经济协作，德国和法国的城市空中交通项目已进入测试阶段[21]。与此同时，中国在低空经济领域展现出后发优势，依托强大的无人机制造能力和政策支持力度，快速推进低空经济相关产业规模化发展[22]。2024年中国无人机保有量逾120万，占全球市场70%以上，大疆创新、亿航智能等企业引领技术创新，专利申请量超过10万件[8]。
近年来，中国政府在国家层面和地方层面密集出台了一系列低空经济相关政策（见表1），为产业发展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地方政府积极布局低空经济：深圳发布《深圳市低空经济产业创新发展实施方案（2022—2025年）》，计划到2025年建成1 000个起降点；广州启动无人机物流配送试点，2023年配送订单突破10万单[23]。据统计，2024年有64个地级市将低空经济发展纳入政府工作报告。然而，非洲和东南亚地区发展中国家的低空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主要集中在农业和医疗物资配送等基础应用场景[17]。例如，卢旺达通过Zipline无人机配送系统向偏远地区运送医疗物资，2023年完成超过50万次配送任务，但受制于基础设施不足和法规缺失，整体规模化应用仍面临运力不足、安全性欠佳、配套政策缺位等困境[16]。
表1 中国低空经济相关政策 |
| 年份 | 政策文件 | 发布机构 | 主要内容 |
|---|---|---|---|
| 2021 | 《国家综合立体交通网规划纲要》 | 中共中央、国务院 | 提出发展低空经济，推进低空空域管理改革， 鼓励无人机等新业态发展 |
| 2022 | 《“十四五”民用航空发展规划》 | 中国民用航空局、 国家发展改革委、 交通运输部 | 明确支持低空飞行服务体系建设，推动无人机物流、 城市空中交通等应用场景发展 |
| 2022 | 《“十四五”通用航空发展专项规划》 | 中国民用航空局 | 明确“十四五”通航发展目标，完善设施与空域， 聚焦多元业态，筑牢安全底线促高质量发展 |
| 2023 | 《中华人民共和国空域管理条例 （征求意见稿）》 | 国家空中交通管理 委员会办公室 | 明确空域管理机构职责，给出空域分级分类与划设调整规则， 以及空域使用、评估与保障规范，强化空域管理与监督检查 |
| 2024 | 《通用航空装备创新应用实施方案 （2024—2030年）》 | 工业和信息化部、 科学技术部、财政部、 中国民用航空局 | 提出到2030年建成全国低空经济产业体系， 培育一批龙头企业和创新应用场景 |
| 2025 | 《低空经济及其核心产业统计分类 （试行）》 | 国家发展改革委 | 首次明确低空经济统计范围，涵盖制造、运营等4大类 23中类，界定10个核心产业，支撑统计监测与政策制定 |
1.3 核心驱动因素
技术创新是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近年来，电池技术、自主飞行技术、通信技术等无人机和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lectric Vertical Take-Off and Landing, eVTOL）领域技术创新频现[24]。电池技术的进步显著提升了无人机的续航能力，2023年主流商用无人机续航时间从1 h提升至1.5 h，其中，大疆Matrice 300 RTK部分高端型号可达55 min以上，为长距离物流和巡检任务提供了技术支持[3]。自主飞行技术通过人工智能和多源异构数据融合实现更高的导航精度和避障能力，如亿航EH216无人机的自主飞行系统已通过中国民航局适航认证，2023年在广州完成超1万次载人飞行测试[6]。通信技术特别是5G网络的普及，为低空经济提供了低延迟、高带宽的数据传输支持，2024年中国5G基站覆盖率达到90%，显著提升了无人机实时监控和远程操作的可靠性[10]。此外，eVTOL的商业化进程正从技术验证转向场景落地，Joby Aviation和Archer Aviation等公司分别计划在2026年初和2028年推出城市空中出租车服务，预计单次载客成本将降至每公里2美元，与地面交通竞争日益激烈[25]。中国企业如御风未来、亿航智能凭借政策红利加速推进适航认证，预计2026—2028年进入规模化运营阶段。目前，低空经济发展的关键技术仍面临瓶颈，如电池能量密度提升速度放缓、自主飞行算法在复杂城市环境中的鲁棒性不足等。
市场需求快速增长是推动低空经济规模化应用的重要动因，物流配送、城市交通和低空旅游已成为低空经济的主要增长点[26]。物流配送领域，得益于电商和即时配送需求的激增，2023年全球无人机物流市场规模达到80亿美元，同比增长30%，亚马逊Prime Air在美国的配送服务覆盖超过10万用户，单日配送量突破1万单[16]。城市交通领域，随着eVTOL的成熟，空中出租车服务逐渐从概念走向现实，2023年新加坡和迪拜分别完成超500次空中出租车测试飞行，计划在2026年前实现商业化运营[17]。低空旅游领域，作为低空经济发展的新兴动力，2024年桂林阳朔低空项目接待15万人次，游客可空中俯瞰喀斯特地貌，感受沉浸式旅游魅力[11]。然而，市场需求快速增长的同时引发公众对个人隐私和空中噪声的担忧，城市空域的承载能力有限和商业模式盈利的可持续性问题亦制约低空经济的市场化进程。
1.4 面临的主要挑战
低空经济呈快速发展态势，但仍面临如下多重挑战。
1）法规不完善是世界各国低空经济发展面临的共性问题。空域审批流程复杂和跨区域协调不足，限制无人机和eVTOL的规模化应用，如中国低空空域开放仍以试点为主，全国性法规体系尚未完全建立[18]。
2）技术瓶颈制约低空经济的服务效率、盈利能力和安全性等，如电池续航不足和高密度空域的动态避障难以实现等。
3）公众接受度不足是低空物流发展的重要制约因素，城市居民对无人机隐私泄露和噪声污染的担忧尚未完全消除。2023年美国一项民意调查显示，40%的受访者对无人机配送持保留态度。
4）基础设施建设滞后和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突出。以中国为例，珠三角等发达地区低空导航系统覆盖率已达80%，而中西部地区不足30%，限制低空经济的全国性推广[12]。
整体而言，低空经济将在政策协同、技术创新和市场培育的共同推动下，进一步向智能化、绿色化和全球化方向发展。预计到2030年，全球低空经济市场规模将突破1万亿美元，中国有望占据40%以上的市场份额，成为全球低空经济的引领者[17]。
2 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理论机制
2.1 理论基础与整体框架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依托低空空域资源和无人机、eVTOL等航空器技术，通过物流配送、城市交通、低空旅游、应急救援等多样化场景实现资源高效配置与经济价值创造[27]。本文从产业经济学、管理科学和系统科学的跨学科视角，综合运用内生增长理论、创新生态系统理论、动态能力理论等经典理论，构建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理论框架。该框架涵盖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六大关键因素，各因素通过资源配置优化、生产效率提升、技术创新扩散和社会接受度重塑等路径，形成复杂动态交互的正反馈循环，共同驱动低空经济的长期增长[9]。其中，政策协同和法律法规作为外生驱动因素，通过优化制度环境和降低交易成本，增强技术研发、基础设施建设和资本投入的效果；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通过提升运行效率和降低风险，支持技术应用和商业化扩展；技术进步通过技术创新和知识溢出，扩大应用场景和增强市场竞争力；资本投入通过增加资本存量和加速市场化，放大其他因素的产出效应；综合效率作为中介变量，整合基础设施、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的作用，放大资本、劳动和技术的产出效果，最终实现产业产出增长[26]。
2.2 关键因素作用机理
1）政策协同
政策协同是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关键驱动力，体现中央与地方政策的无缝衔接、跨部门协作的高效性及政策执行的稳定性[28]。低空空域管理涉及民航、军方、交通、公安等多个部门，政策协同能有效降低协调成本，优化空域资源分配，促进技术研发、基础设施建设和商业化应用。例如，《关于深化我国低空空域管理改革的意见》（（国发〔2010〕25号））为低空空域开放奠定了基础；中央与地方的协同落实（如深圳、成都等试点城市）加速了空域改革，为无人机物流和低空旅游创造了有利条件。基于新制度经济学，政策协同可视为一种制度资本，通过减少交易成本和制度的不确定性，提升资源配置效率，放大技术进步和资本投入的产出效应。此外，创新生态系统理论进一步揭示，政策协同通过构建政府、企业、科研机构间的协作网络，促进知识流动和资源共享，加速低空经济生态系统的形成[24]。当前低空经济的政策协同面临中央与地方协同度不高、部门间信息不对称等问题，亟待建立协调优化机制，提高政策执行效率。
2）基础设施
基础设施为低空经济提供不可或缺的运行基础，直接影响相关产业的运营效率、覆盖范围和市场竞争力[29]。低空导航系统、起降点网络、通信设施和数据处理中心构成低空经济的物理和数字支撑体系，其完善程度决定无人机和eVTOL的运行可靠性和规模化潜力。例如，城市群低空导航系统的部署能支持高密度无人机物流，而起降点的战略布局直接影响eVTOL在城市交通中的普及率[14]。基于产业集群理论，基础设施的集聚效应能够吸引企业投资，形成规模经济，降低运营成本，同时通过提高综合效率因子，放大资本、劳动和技术投入的产出效果。动态能力理论进一步指出，基础设施的持续升级需要企业与政府在感知、整合和重构资源方面的动态能力，以应对技术快速迭代和市场需求变化的挑战[26]。基础设施建设面临高额前期投资、长回报周期及区域发展不平衡的制约，需通过政策协同和公私合作（Public-Private Partnership, PPP）模式优化资源配置，避免重复投资和资源浪费。
3）技术进步
技术进步是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涵盖导航精度、电池续航、自主飞行、载重能力和数据处理能力等关键领域，直接决定产业的创新能力和市场竞争力[30]。技术进步通过提升无人机性能，扩展应用场景，如从农业喷洒扩展到城市配送、应急救援，显著提高生产效率和经济价值创造能力。参考内生增长理论，技术进步的研发投入和知识溢出效应能够推动技术水平的持续提升，进而驱动产业产出的长期增长。政策协同通过研发补贴、产学研合作平台和知识产权保护增强技术创新动力，而资本投入加速技术成果的产业化和市场化[18]。例如，中国无人机企业在导航和电池技术领域的专利数量快速增长，反映了技术驱动的竞争优势。然而，技术瓶颈（如电池续航不足1 h、自主飞行算法的鲁棒性不足）仍是制约低空经济规模化的主要障碍。根据技术社会学理论，技术进步的扩散不仅依赖技术成熟度，还需考虑社会接受度和伦理问题，如隐私保护和噪声污染等，需通过公众参与和技术标准制定，平衡技术与社会互动[9]。
4）资本投入
资本投入是低空经济从试点到商业化发展的关键保障，其规模和效率受到市场需求强度和法律法规共同约束[31]。市场需求直接驱动商业化潜力，高增长场景吸引风险投资和企业资金，驱动产业规模实现快速增长，物流和工业巡检领域的需求增长尤为显著[2]。法律法规通过规范空域使用、行业准入和适航认证，影响投资的信心和方向。宽松的空域开放政策能够降低投资风险，吸引更多商业资本，而过于严格的监管可能抑制短期投资热情。基于资源依赖理论，资本投入的持续性依赖于政策环境、市场预期和基础设施支持的稳定性，需通过政策引导、市场培育和金融创新实现资本与产业的良性循环[18]。此外，动态能力理论强调，企业在商业化过程中须具备快速适应市场需求和技术变化的能力，通过灵活的商业模式提升资本效率[20]。
5）安全保障
安全保障是低空经济产业可持续发展的基石，直接影响运行风险、公众信任和社会接受度[32]。防碰撞技术、实时监控系统、飞行数据管理和网络安全措施共同构成低空经济的安全体系，其可靠性决定了无人机和eVTOL在高密度空域中的运行可行性。例如，城市空中交通的推广高度依赖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驱动的避障算法和多源数据融合的监控系统，否则可能因安全事故引发公众抵制[21]。基于风险管理理论，安全保障通过降低系统性风险和不确定性，提升综合效率，间接促进产出增长。安全保障的提升需要技术创新、法律法规及政策协同的共同作用。技术社会学的相关研究进一步指出，安全保障不仅是技术问题，还涉及社会信任体系构建，需通过透明的监管流程和公众教育增强社会接受度[14]。
6）法律法规
法律法规为低空经济产业提供制度保障，涵盖空域管理、飞行规则、适航认证、隐私保护和责任划分等多个维度，直接影响市场秩序、投资信心和产业生态的稳定性[33]。完善的法律法规能够降低市场进入壁垒，规范企业行为，增强资本投入和商业化的可持续性。例如，《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系统适航审定管理程序》（2023）为无人机适航认证提供了明确指引，有助于统一市场标准，吸引国内外投资[34]。然而，当前法律法规的不完善仍是低空经济发展的主要瓶颈，如空域审批流程复杂、跨区域协调不足。基于制度经济学，法律法规作为正式制度，通过降低不确定性和交易成本，优化资源配置效率，尤其在空域开放和跨区域飞行管理中发挥关键作用[3]。创新生态系统理论进一步指出，法律法规通过定义产业边界和协作规则，促进企业、科研机构和政府间的协同创新，形成开放的低空经济生态系统。法律法规的改进需要与政策协同紧密结合，通过动态立法和试点先行确保中央政策的有效落地[2]。
2.3 因素间动态交互机制
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六大关键因素并非孤立作用，而是通过动态交互形成复杂的协同作用体系，共同推动产业持续增长。低空经济发展因素间动态交互机制见图2。政策协同与法律法规形成制度协同合力，政策协同为法律法规的制定和实施提供方向指引和执行保障，法律法规为政策协同提供刚性约束和长效支撑，二者共同优化制度环境，降低交易成本，为基础设施建设、技术研发和资本投入扫清制度障碍[3]。基础设施与技术进步呈现相互促进的正向循环，技术进步为基础设施升级提供技术支撑，如5G技术推动低空通信设施优化，而完善的基础设施为技术成果的产业化应用提供场景和条件，加速技术扩散[1]。资本投入与市场需求形成供需适配机制，市场需求引导资本投向高潜力领域，资本投入则通过扩大生产规模、完善服务体系满足市场需求，同时推动技术创新和基础设施升级[8]。安全保障贯穿所有因素作用过程，为政策落地、技术应用、资本运作和基础设施运营提供风险防控支撑，而技术进步和法律法规则持续提升安全保障的水平和规范性[14]。各因素通过动态交互，形成“制度保障—硬件支撑—技术驱动—资本赋能—安全兜底”的完整作用链条，通过综合效率的中介效应，实现产业产出的持续增长，构成低空经济发展的多维动态机制。
3 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模型
针对低空经济产业的增长动态，如无人机物流、空中交通、城市空中管理等产业的增长，结合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及法律法规等关键因素，构建动态分析框架。基于扩展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量化各因素对产出增长的贡献，并通过稳态分析预测产业长期发展路径。
3.1 模型假设
为探究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机制，本文基于产业经济学理论，提出以下核心假设。模型参数与变量说明见表2。
表2 模型参数与变量说明 |
| 符号 | 变量名称 | 含义 |
|---|---|---|
| 产业总产出 | 衡量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成果的核心指标 | |
| 技术水平 | 反映导航技术、电池续航等技术进步的 先进程度 | |
| 资本存量 | 用于低空经济生产活动的物质资源投入 | |
| 劳动投入 | 参与低空经济活动的人力投入 | |
| 法律法规 支持度 | 反映空域管理、适航认证等制度保障的 完善程度 | |
| 市场需求 强度 | 反映无人机物流、低空旅游等场景的 市场需求旺盛程度 | |
| 政策协同度 | 衡量中央与地方政策衔接、跨部门协作 效率的综合指标 | |
| 基础设施 水平 | 反映低空导航系统完善度、起降点布局 密度等基础设施建设成效 | |
| 安全保障 水平 | 体现防碰撞技术可靠性、 飞行监控有效性等安全体系性能 | |
| 综合效率 | 基础设施、安全保障、法律法规等 外部条件对产出的综合影响系数 | |
| 劳动外生 增长率 | 低空经济从业人员的自然增长速度， 反映劳动力供给增长趋势 | |
| 资本产出 弹性 | 资本投入变化对产出增长的影响程度， 衡量资本的生产效率 | |
| 基础投资率 | 产出中用于资本积累的固定比例， 体现常规资本投入强度 | |
| 商业化驱动 投资率 | 受市场需求与法律法规影响的 额外投资比例 | |
| 资本折旧率 | 资本存量在使用过程中因老化、 损耗导致的价值下降速率 | |
| 基础商业化 系数 | 理想状态下的商业化投资基础水平 | |
| 法律法规 影响弹性 | 法律法规支持度变化对商业化投资率的 敏感程度 | |
| 研发投入 比例 | 产出中用于技术进步研发的资金占比， 体现技术创新投入强度 | |
| 研发效率 | 研发资源转化为实际技术成果的 能力系数 | |
| 研发投入弹性 | 研发投入变化对技术进步率的影响程度 | |
| 技术存量 弹性 | 现有技术存量对新技术研发与应用的 促进作用系数 | |
| 外生技术 扩散率 | 国际技术前沿引入对国内技术进步的 促进速率 | |
| 全球技术 前沿水平 | 全球低空经济领域的技术领先水平 | |
| 基础效率 系数 | 基础设施、安全保障、法律法规处于基准 状态时初始综合效率水平 | |
| 基础设施 弹性 | 基础设施水平变化对综合效率的 影响程度 | |
| 安全保障 弹性 | 安全保障水平变化对综合效率的 影响程度 | |
| 法律法规 效率弹性 | 法律法规支持度变化对综合效率的 影响程度 | |
| 基础设施 投资比例 | 产出中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与升级的 资金占比 | |
| 投资转化 效率 | 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转化为实际水平 提升的效率系数 | |
| 基础设施 老化率 | 基础设施因长期使用导致性能衰减的 速率 | |
| 安全技术 投入比例 | 产出中用于安全技术研发与应用的 资金占比 | |
| 安全技术 转化效率 | 安全研发资金转化为实际保障能力的 效率系数 | |
| 安全系统 老化率 | 安全监控、防碰撞等系统的 性能衰减速率 | |
| 初始政策 协同度 | 研究起始时刻的政策协同水平 | |
| 初始法律 法规支持度 | 研究起始时刻的制度保障水平 | |
| 政策协同 改进速率 | 政府推动跨部门、跨区域政策协同的 改革力度 | |
| 法律法规 改进速率 | 制度体系迭代完善的年度推进速率 | |
| 时间 | 模型动态分析的时间维度 |
假设1：产业产出 由资本 、劳动 、技术水平 及综合效率因子 决定。资本表示用于低空经济生产活动的各类物质资源，如无人机制造设备、空中交通基础设施等；劳动是参与低空经济活动的人力投入，如无人机操作员、研发人员等；技术水平反映技术进步的先进程度，如导航技术、电池续航能力等；综合效率因子整合了除资本、劳动和技术水平之外，影响产业产出的其他因素。
假设2：技术进步是技术水平 的主要来源，受研发投入和政策协同驱动。加大技术研发投入，能推动技术创新，提升无人机的性能和功能；政策协同，即中央与地方政策之间的协调配合，能为技术研发创造良好的政策环境，促进技术进步。
假设3：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通过综合效率因子 影响产出。完善的低空导航系统、充足的起降点等基础设施，以及先进的防碰撞技术、有效的飞行监控等安全保障措施，均能提高低空经济活动的运行效率，进而影响产业产出。
假设4：资本投入受商业化程度和法律法规约束。商业化程度反映低空经济产业的市场接受度和盈利潜力，市场对无人机物流等服务的需求越大，商业化程度越高，吸引的资本投入也就越多。同时，法律法规关于空域使用、行业准入等方面的规定，也会影响资本的投入规模和方向。
假设5：劳动 以固定的外生增长率 增长，反映低空经济从业人员的增加。随着低空经济产业的发展，对专业人才的需求不断增加，新的从业人员持续进入该领域，推动劳动投入的增长。
3.2 模型构建
3.2.1 生产函数
低空经济产出采用修正的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35]，加入综合效率因子，具体公式如下：
式（1）中： 表示产业总产出，如无人机服务收入、空中交通管理收入等，是衡量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成果的关键指标； 表示综合效率，受基础设施、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影响，综合体现产业运营过程中的各种外部条件对产出的影响； 表示技术水平，反映技术进步，如先进的导航技术能提高无人机的飞行精度和效率，更好地满足物流配送、测绘等需求，电池续航技术的进步则能延长无人机的工作时间，扩大其应用范围； 表示资本存量，如无人机制造设备、空中交通基础设施等，是低空经济产业开展生产活动的物质基础； 表示劳动投入，如无人机操作员、研发人员等，其专业技能和劳动投入是产业发展的重要支撑； 为资本产出弹性，衡量资本投入变化对产出变化的影响程度。
此外，劳动以固定增长率 外生增长，即 。其中， 为初始劳动投入， 为时间，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低空经济领域的劳动力数量会按照固定比例增加。
3.2.2 资本积累
资本存量变化由投资、折旧和商业化资本投入决定[36]，其计算公式为：
式（2）中： 为资本存量变化率，反映资本存量随时间的变化情况； 为基础投资率，表示产出中用于资本积累的固定比例，体现产业为维持和扩大生产规模，在常规情况下投入资本积累的资源比例； 为商业化驱动的投资率，反映商业化因素对投资的影响程度； 为资本折旧率，如无人机和基础设施在长期使用过程中会因老化、损耗等原因导致价值下降。
商业化投资率 受法律法规和市场需求影响，其计算公式为：
式（3）中： 为基础商业化系数，是在理想状态下不考虑法律法规和市场需求变化时的商业化投资基础水平；R(t) (0<R(t)<1)表示法律法规支持度，如空域开放政策的实施程度、行业监管政策的宽松程度等，法律法规支持度越高，越有利于吸引商业资本投入；D(t) (0<D(t)<1)表示市场需求强度，如无人机物流需求的大小，市场需求强度越大，商业资本投入的积极性越高； 为法律法规对商业化的影响弹性，衡量法律法规支持度变化对商业化投资率的影响程度。
3.2.3 技术进步
技术水平 的增长由技术研发投入和政策协同驱动[37]，同时考虑外生技术扩散的影响，其计算公式为：
式（4）中： 为技术进步率，表示技术水平随时间的增长速度； 为研发投入比例，即产出中用于技术研发的部分，研发投入比例越高，越有可能推动技术创新； 为研发效率，反映投入的研发资源转化为实际技术成果的能力； 为研发投入弹性，衡量研发投入变化对技术进步率的影响程度； 为技术存量弹性，体现现有技术存量对技术进步的影响，技术存量越高，越有利于新技术的研发和应用； 表示政策协同度，如在低空经济发展方面中央与地方政策的一致性和协调性，政策协同度越高，越能为技术研发提供有利的政策环境； 为外生技术扩散率，如国际先进技术的引入对国内技术进步的促进作用，代表外部技术对本国低空经济技术水平提升的影响； 表示全球技术前沿水平，其增长率为h，反映全球技术进步的发展趋势。
3.2.4 综合效率
式（5）中： 为基础效率系数，是在基础设施、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支持度处于基准状态时的综合效率水平； 表示基础设施水平，如低空导航系统的完善程度、起降点的数量和布局等，基础设施水平越高，越能提高低空经济活动的运行效率； 表示安全保障水平，如防碰撞技术的可靠性、飞行监控系统的有效性等，安全保障水平越高，产业运行的风险越低，效率也越高； 表示法律法规支持度； , , 分别为基础设施水平、安全保障水平、法律法规支持度的弹性，衡量各因素变化对综合效率的影响程度。
基础设施水平动态变化公式为：
式（6）中： 为基础设施投资比例，即产出中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和升级的比例，投资比例越高，基础设施水平提升的速度越快； 为投资转化效率，反映投入的基础设施建设资金转化为实际基础设施水平提升的能力； 为基础设施老化率，由于长期使用和自然损耗，基础设施会逐渐老化，使用效率降低。
安全保障水平动态变化公式为：
式（7）中： 为安全技术投入比例，即产出中用于安全技术研发和应用的比例，投入比例越高，安全保障水平提升的可能性越大； 为安全技术转化效率，反映投入的安全技术研发资金转化为实际安全保障能力提升的效果； 为安全系统老化率，安全系统在运行过程中也会逐渐老化，影响其安全保障性能。
3.2.5 政策协同与法律法规
政策协同度 和法律法规支持度 随时间逐步改进，采用指数增长形式，计算公式如下：
式（8）~式（9）中： 分别为初始政策协同度和法律法规支持度，代表在研究起始时刻政策协同和法律法规对低空经济产业发展的支持程度； , 分别为政策和法规改进速率，反映政府推动改革的力度，改进速率越高，则政策协同度和法律法规支持度提升的速度越快。
3.3 模型稳态分析
为预测低空经济产业的长期增长趋势，假设模型达到稳态，即资本产出比 、技术增长率 、基础设施水平 和安全保障水平 稳定。
3.3.1 稳态资本产出比
在稳态下，资本增长率等于产出增长率，即 。代入资本积累方程可得：
式（10）中： 为产出增长率。
解出稳态资本产出比 ：
3.3.2 稳态技术增长率
技术进步方程在稳态下， 以恒定速率 增长。在稳态时，技术进步率保持稳定，不随时间变化。
式（12）中： , h分别为国内、全球低空经济技术水平的年增长率。
3.3.3 稳态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
基础设施和安全保障在稳态下稳定，即 , 。
式（13）中： 为稳态基础设施水平。
式（14）中： 为稳态安全保障水平。
代入综合效率公式可得：
式（15）中： 为稳态综合效率。
3.3.4 稳态产出增长率
长期产出增长率 由技术增长率 、劳动增长率 和综合效率增长率 决定：
其中， 由基础设施、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的增长贡献：
在稳态下， , ，因此：
整理后可得：
4 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模型应用
4.1 参数设置
本模型旨在分析低空经济产业的增长动态，以中国低空经济产业为案例，涵盖无人机物流、空中交通管理和低空旅游等子领域，通过量化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保障和法律法规对产出增长的贡献，预测产业的长期发展路径。应用过程包括数据收集、参数校准、数值模拟、稳态结果分析和敏感性分析，确保模型结果的科学性和鲁棒性。数据来源包括中国民航局（Civil Aviation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CAAC）的低空经济投资报告、国家统计局的劳动力统计数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数据库、地方政府低空经济规划文件、行业协会的统计数据，以及市场研究报告。为应对数据缺失问题，优先选用官方统计和同行评审报告，并通过插值法或相似产业的代理变量进行估计。结合低空经济产业特征、现有文献[39]和实证数据进行参数校准，确保模型与实际增长路径一致。模型参数设置见表3。
表3 模型参数设置 |
| 参数 | ||||||||||
|---|---|---|---|---|---|---|---|---|---|---|
| 数值 | 0.4 | 0.3 | 0.5 | 0.4 | 0.3 | 0.3 | 0.2 | 0.1 | 0.05 | 0.03 |
| 参数 | ||||||||||
| 数值 | 0.1 | 0.05 | 0.03 | 0.02 | 0.02 | 0.01 | 0.1 | 0.1 | 0.02 |
4.2 模型结果分析
通过四阶Runge-Kutta算法求解模型的动态方程，时间步长为0.1年，模拟周期为2025—2040年。初始条件基于2023年中国低空经济数据：初始产出 约为2 000亿元人民币，初始资本存量 约为5 000亿元，初始技术水平 标准化为1，初始基础设施 和安全保障 分别为0.3和0.2，初始政策协同 和法律法规 分别为0.5和0.4。模拟结果显示，2025—2035年间产出 年均增长率约为6.5%，随后逐渐趋向稳态，长期增长率稳定在4.0%左右。
基于稳态模型推导，结果表明稳态技术增长率 约为2.5%，是产出增长的主要驱动力，贡献约60%，其中政策协同 和研发投入 的作用尤为显著。稳态产出增长率 约为4.0%，由技术进步 、劳动增长率 （约为1%）和综合效率增长率 （约为1.5%）共同决定。基础设施 和法律法规改进 对 的贡献约为30%。通过公式计算稳态资本产出比 约为3.2，表明低空经济保持较高的资本效率。关键驱动因素包括政策协同、技术进步和基础设施投资，对长期增长至关重要。
4.3 敏感性分析
4.3.1 资本投入与技术进步敏感性分析
由图3可知，资本产出弹性与产出增长率呈负相关关系。当技术增长率 保持稳定时，随着资本产出弹性 逐渐增大，产出增长率 逐渐变小。假设初始资本产出弹性 为0.4，此时产出增长率 约为3.8%，当 增加到0.6时，产出增长率 下降至约3.1%，资本产出弹性增加了0.2，产出增长率降低了0.7个百分点。这表明在技术水平稳定时，资本产出弹性的增大对产出增长起到抑制作用，单纯增加资本投入比例，不仅无法带来显著的产出增长，还会降低产出增长率，意味着过度依赖资本投入并非促进低空经济产出增长的有效方式。当资本产出弹性 固定时，技术增长率从3%提高到4%时，产出增长率从约5.8%提升至约6%，产出增长率提高了0.2个百分点。这充分体现了技术进步作为低空经济发展核心驱动力的重要性，技术增长率的提高能有效带动产出快速增长。
4.3.2 基础设施与安全保障敏感性分析
由图4可知，当安全保障弹性 保持稳定时，随着基础设施弹性 增大，产出增长率 呈现下降趋势。假设初始基础设施弹性 为0.4，此时产出增长率 约为3.8%，当 提升到0.6时，产出增长率 下降至约3.3%，基础设施弹性增加了0.2，产出增长率降低了0.5个百分点。这表明增加基础设施弹性，并未带来产出的增长，反而使产出增长率下降，说明在安全保障弹性稳定时，过度提升基础设施弹性可能会造成资源配置不合理，不利于低空经济产出增长。当基础设施弹性 固定时，安全保障弹性 的提升能推动产出增长率 上升。安全保障弹性 从0.3提升到0.5，产出增长率 从约6.2%提升至约6.8%，安全保障弹性增加0.2，产出增长率提高了0.6个百分点。这说明防碰撞技术、飞行监控等安全保障措施的完善，能有效降低运行风险，提升低空经济活动的综合效率，进而促进产出增长，表明安全保障弹性与产出增长率成正比。
4.3.3 政策协同与法律法规敏感性分析
图5展示了政策协同改进速率 与法律法规改进速率ψ对产业增长的影响。
由图5可知，当法律法规改进速率保持不变时，政策协同改进速率的提升对产出增长率有积极影响。政策协同改进速率从0.2提升到0.4时，产出增长率 从约4.1%提升至约4.3%，政策协同改进速率增加0.2，产出增长率提高了0.2个百分点。表明强化政策协同，构建多层次协调机制，可优化资源配置，促进低空经济产业高效发展。当政策协同改进速率固定时，法律法规改进速率的提高也能带动产出增长率上升。法律法规改进速率从0.4提升到0.6，产出增长率 从约4.1%提升至约4.4%，法律法规改进速率增加0.2，产出增长率提高0.3个百分点。这突出了完善法律法规体系、降低制度摩擦对营造良好的低空经济发展环境、促进产出增长的重要性。
5 政策建议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载体，其高质量发展需突破制度壁垒、技术瓶颈、基础设施短板等多重约束，构建政策、技术、资本、安全、法治协同发力的发展生态。基于理论机制分析、模型仿真结果及敏感性分析结论，结合中国低空经济发展实践，围绕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创新、资本配置、安全保障、法律法规六大关键维度，提出以下具有前瞻性、针对性和可操作性的政策建议，助力中国在2030年占据全球低空经济40%以上市场份额，引领全球低空经济产业发展[9]。
5.1 强化政策协同，构建高效协调体系
政策协同是破解低空经济跨部门、跨区域治理难题的核心抓手，需通过国家统筹、地方试点、国际合作三重机制，打通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提升空域资源配置效率。
5.1.1 完善国家层面统筹协调机制
建立由国务院牵头的国家级低空经济发展协调领导小组，成员单位涵盖民航局、国防部、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自然资源部等相关部门，明确各部门职责边界与协同流程。制定《全国低空经济发展总体规划》，统筹低空空域分类划设、基础设施布局、技术标准制定、安全监管规则等核心事项，避免政策碎片化和区域壁垒[40]。建立跨部门信息共享平台，整合空域使用申请、飞行审批、安全监控等数据资源，实现低空飞行“一站式”审批服务，将通用无人机飞行审批时限从当前的3~7个工作日压缩至24 h内，大幅降低制度性交易成本。
5.1.2 深化地方改革试点机制
扩大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试点范围，在现有深圳、海南2个试点的基础上，新增长三角、珠三角、成渝地区等城市群试点，探索差异化空域管理模式。试点城市应建立低空经济“政策包”制度，整合空域开放、财政补贴、土地供应、人才引进等支持政策，重点支持无人机物流、城市空中交通、低空旅游等场景创新。建立试点成效评估与复制推广机制，由第三方机构对试点政策的实施效果进行量化评估，将动态空域分配、跨区域飞行协同等成熟经验纳入全国性政策体系。推广深圳“低空经济产业园区”模式，通过管委会与公司合作运营机制，实现政策落地、企业集聚、场景孵化的一体化推进[6]。
5.1.3 加强国际交流与合作
建立中国与美国、欧盟、新加坡等低空经济先发国家和地区的政策对话机制，定期开展空域管理、适航认证、安全监管等领域的交流合作。积极参与国际民用航空组织（International Civil Aviation Organization, ICAO）低空经济相关标准制定，推动中国技术标准和管理经验转化为国际通用规则[30]。试点国际低空经济合作示范区，在自由贸易试验区内引入国外先进的空域管理技术和运营模式，探索跨境低空物流、国际低空旅游等跨境应用场景，打造低空经济全球化合作平台。
5.2 加大基础设施投入，优化布局与建设
基础设施是低空经济规模化发展的硬件支撑，需聚焦导航、起降、通信三大核心环节，构建空天地一体化基础设施网络，提升产业运营效率，扩大服务覆盖范围。
5.2.1 推进数字孪生低空导航系统建设
采用公私合作模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低空导航基础设施建设，重点部署基于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高精度低空导航网络，实现城市群核心区域导航精度达厘米级。构建低空经济数字孪生平台，整合空域地形、气象数据、飞行轨迹等信息，为无人机和eVTOL提供实时路径规划和动态避障服务。到2027年，实现全国主要城市群低空导航系统覆盖率达90%以上，中西部地区覆盖率不低于60%，解决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25]。
5.2.2 优化起降点网络布局
制定《全国低空起降设施建设规划》，按照枢纽与节点的布局原则，在城市核心商圈、物流园区、交通枢纽、旅游景区等重点区域建设标准化起降场，在社区、乡镇布局小型起降点，形成多层次起降网络。起降设施建设应兼顾通用性和专业性，配备充电、维护、调度等配套服务，支持无人机、eVTOL等多类型航空器起降。鼓励利用城市屋顶空间、闲置土地、停车场等资源建设垂直起降场，降低土地使用成本。到2030年，全国建成不少于5 000个标准化起降场和2万个小型起降点，满足规模化运营需求[24]。
5.2.3 构建低空通信保障体系
依托5G-A和6G技术，建设低延迟、高带宽、广覆盖的低空通信网络，实现无人机和eVTOL的实时监控与远程操控。在重点区域部署低空专用通信基站，解决高楼遮挡、信号干扰等问题，确保通信可靠性达99.99%以上。推动通信技术与低空经济深度融合，开发基于边缘计算的低空通信终端，提升数据处理效率，支持高密度航空器并行运行。建立通信基础设施共享机制，避免重复建设，降低运营成本。
5.3 加速技术创新，突破关键技术瓶颈
技术进步是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需聚焦电池、自主飞行、空域管理三大技术短板，构建基础研究、技术攻关及成果转化的创新体系，提升产业核心竞争力。
5.3.1 设立国家级低空经济技术创新基金
5.3.2 推动产学研协同创新与成果转化
建立低空经济产学研创新联盟，整合企业、高校、科研机构的创新资源，开展联合技术攻关。搭建技术成果转化平台，为高校和科研机构的技术成果提供中试、检测、认证等服务，加速技术产业化进程。鼓励龙头企业牵头制定行业技术标准，推动技术标准与市场应用深度融合。对成功实现技术转化的项目，给予资金奖励，激发创新活力。支持龙头企业建设技术创新中心，带动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协同发展[37]。
5.3.3 发展绿色低碳技术
响应“双碳”目标，推动低空经济绿色发展。重点支持氢燃料电池、固态电池等新型绿色能源技术研发，降低航空器碳排放。推广电动化、轻量化技术，减少航空器能耗和噪声污染。建立低空经济碳足迹核算标准，鼓励企业开展碳减排认证，对低碳技术应用和碳减排成效显著的企业给予税收优惠。到2030年，实现低空经济核心装备碳排放强度较2025年下降30%以上[39]。
5.4 优化资本投入机制，完善融资体系
资本投入是低空经济从试点到商业化的关键保障，需构建政府引导、市场主导、金融支持的多元化资本配置机制，提升资本使用效率，支持产业规模化发展。
5.4.1 设立低空经济产业引导基金
政府出资设立低空经济产业引导基金，发挥财政资金的杠杆作用，引导社会资本、保险资金、私募股权基金等投向低空经济领域。基金重点支持初创期、成长期企业发展，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技术研发等长期投资项目。建立风险补偿机制，对投向低空经济的金融机构给予一定比例的风险补偿，降低投资风险。到2027年，产业引导基金规模突破1 000亿元，带动社会资本投资超过5 000亿元[36]。
5.4.2 创新金融支持工具
推出低空经济专项贷款、绿色债券、知识产权质押贷款等金融产品，为企业提供多元化融资渠道。对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给予最长30年的长期低息贷款；对技术研发项目，提供无抵押信用贷款支持[31]。支持符合条件的低空经济企业在科创板、创业板上市融资，拓宽直接融资渠道。建立低空经济资产证券化平台，将起降设施、通信网络等基础设施资产转化为证券产品，提升资产流动性。
5.4.3 优化风险加权资本配置
引导金融机构建立低空经济风险评估体系，根据项目技术成熟度、市场需求、政策支持等因素确定风险权重，优化资本配置。对技术成熟、市场前景广阔的项目，降低风险权重，提高信贷支持力度；对前沿技术研发项目，适当提高风险容忍度，给予差异化金融支持。鼓励保险机构开发低空经济专属保险产品，涵盖航空器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运营中断险等，为产业发展提供风险保障。
5.5 完善安全保障体系，增强公众信任
安全保障是低空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基石，需从技术、管理、社会3个维度构建全方位安全体系，降低运行风险，提升公众接受度。
5.5.1 强化安全技术研发与应用
加快防碰撞技术、实时监控系统、飞行数据管理平台等安全技术研发，提升航空器自主避障能力和运行监控水平。强制要求无人机和eVTOL配备身份识别、轨迹记录、应急降落等安全设备，实现飞参可查、轨迹可追、责任可究。建立全国统一的低空飞行安全监控平台，整合各部门监控数据，实现对低空飞行的全程可视化监管。到2027年，将低空飞行事故率控制在0.01‰以下[35]。
5.5.2 健全安全管理机制
制定低空飞行安全认证标准，对航空器、运营企业、操作人员实行严格的准入管理。建立飞行资质分级制度，根据操作人员技能水平和航空器类型，划分不同的飞行权限。加强日常监管，开展定期安全检查和不定期抽查，严厉打击违法违规飞行行为。建立安全事故应急处置机制，制定应急预案，定期开展应急演练，提升应急处置能力。
5.5.3 提升公众接受度
开展低空经济科普宣传活动，通过媒体、社区、学校等渠道，普及低空飞行安全知识，消除公众对隐私泄露、噪声污染等问题的顾虑。建立公众参与机制，在低空经济项目规划和实施过程中，广泛征求公众意见，保障公众知情权和参与权。推动低空经济应用场景示范推广，让公众直观感受低空经济带来的便利，提升社会接受度。
5.6 完善法律法规体系，营造良好发展环境
法律法规是低空经济规范发展的制度保障，需构建动态适应性法律框架，明确空域使用、飞行规则、责任划分等核心问题，为产业发展提供稳定预期。
5.6.1 加快核心立法进程
5.6.2 完善配套法规制度
制定低空飞行审批管理办法，简化审批流程，明确审批时限，推行“一网通办”。建立低空经济标准体系，涵盖技术标准、安全标准、服务标准等方面，统一市场规则。完善隐私保护和噪声控制法规，明确无人机飞行的隐私保护要求和噪声排放标准，平衡产业发展与社会利益。建立低空经济纠纷解决机制，明确责任划分和赔偿标准，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
5.6.3 推动法规动态优化
建立低空经济法规实施效果评估机制，定期对法规的实施效果进行评估，根据产业发展情况和技术进步趋势，及时修订和完善相关法规。鼓励地方政府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制定差异化的配套法规和政策，探索符合地方特点的发展模式。加强法规宣传和执法培训，提升执法人员的专业素质和执法水平，确保法规有效实施。
6 结束语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其高质量发展需政策协同、基础设施建设、技术创新、资本投入、安全保障与法律法规等多维度协同发力。本文以内生增长理论和创新生态系统理论为支撑，构建涵盖政策协同、基础设施、技术进步、资本投入、安全治理及法律法规等关键要素的整合性分析框架，进而建立反映低空经济产业增长动态过程的理论模型。研究系统揭示了各要素推动产业长期增长的内在作用机理，明确技术进步与综合效率是驱动低空经济持续扩张的核心动力，而政策协同与基础设施投资在塑造增长路径、释放潜在产出过程中具有显著放大效应。此外，通过参数校准与仿真分析，本研究定量刻画了低空经济长期增长率及关键参数的敏感性特征，阐明不同政策组合与要素配置对产业发展速度和稳健性的差异化影响，为政策制定者精准识别政策着力点与优先级提供了参考。结合模型结果提出的政策建议，在厘清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动力机制的基础上，明确了兼具前瞻性与可操作性的政策路径，有助于提升产业发展的战略统筹能力与治理效能。
与既有研究相比，本文将分散的政策探讨、技术分析与应用场景研究统一纳入可检验的理论模型，将低空经济纳入内生增长分析视域，对其稳定增长路径的形成逻辑给出了系统解释，在理论层面拓展了新兴空间经济形态的研究边界。然而，本研究仍存在若干局限：模型参数设定在一定程度上依赖现有统计数据与经验判断，难以完全涵盖不同地区、不同类型低空经济场景的异质性特征；模型结构在多主体行为互动、空间差异刻画及不确定性冲击响应等方面也进行了必要简化。未来可依托更详细的微观数据，引入多区域、多主体分析框架与不确定性情景设定，将联盟博弈、网络结构演化等方法与宏观增长模型相结合，深入剖析技术突破、监管创新及国际规则演变对低空经济产业格局的长期影响，在本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丰富低空经济产业发展机理与政策工具的相关研究，为后续学术探索提供可延展的研究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