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ctice and Application

Innovative Practice and Development Suggestions of Low-Altitude Economy in Shenzhen

  • SUN Chao , 1, 2 ,
  • HUANG Yuwen 1, 2 ,
  • HAN Guangguang 1, 2
Expand
  • 1 Shenzhen Urban Transport Planning Center Co., Ltd., Shenzhen 518057, China
  • 2 Shenzhen Key Laboratory of Low-altitude Intelligent Transportation Operation Systems, Shenzhen 518021, China

Received date: 2025-11-17

  Online published: 2026-01-28

Abstract

As an important form of new quality productive forces, the low-altitude economy is accelerating its transition from pilot demonstration stage to large-scale, intelligent, and integrated development. Based on a 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development trends and challenges faced by the low-altitude economy, this paper conducts an in-depth analysis of key issues constraining its scaled application from five dimensions: flight control, business management, operational safety,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and industrial ecology. Taking Shenzhen′s low-altitude economy development as a typical case, the paper systematically summarizes its innovative practice and implementation outcomes in areas such as systematization of policies and standards, digitalization of airspace, intelligentization of infrastructure, autonomous integration of management and services, and cross-sector integrated applications. Furthermore, the paper proposes a "one beam, three pillars, one integration" development framework for the low-altitude economy, guided by policy planning, supported by spatial resources, infrastructure, and safety governance, and with cross-domain integration as the value realization path. Finally, recommendations for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of the low-altitude economy are put forward, covering intensive infrastructure development, integrated air-ground scenario demonstrations, collaborative safety regulation,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a technology-industry-standards circular ecosystem. This study provides a reference for China′s cities to systematically promote the large-scale application of the low-altitude economy and support the development of an intelligent comprehensive transport network.

Cite this article

SUN Chao , HUANG Yuwen , HAN Guangguang . Innovative Practice and Development Suggestions of Low-Altitude Economy in Shenzhen[J]. Transport Research, 2025 , 11(6) : 181 -190 . DOI: 10.16503/j.cnki.2095-9931.2025.06.014

0 引言

低空经济作为融合科技创新、实体经济与民生需求的新兴领域,既是科技成果转化的重要载体,也是推动经济结构优化升级的新增长点,已成为全球科技博弈和产业竞争的关键领域[1],预计到2050年,全球城市空中交通市场规模将达9万亿美元。当前无人驾驶航空器及其配套设施与技术逐步成熟,低空经济逐渐从低密度隔离飞行、小范围飞行的试验示范期向规模化商业应用期迈进[2]。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随着飞行器制造、智能感知、通信导航、能源动力等关键技术不断成熟,低空经济也由概念验证和局部试点阶段,迈向高频次、高密度、跨场景融合的规模化应用阶段,从而对城市运行方式和交通组织形态产生深远影响。
国内外学者围绕低空经济的产业逻辑、政策机制、关键技术和典型应用场景开展了大量研究,为低空经济发展提供了重要理论和技术支撑。全球主要国家和地区正竞相布局低空经济,在低空空域管理、设施建设和安全监管等方面推出一系列举措[3-14]。美国凭借全球领先的通用航空产业优势及宽松的空域管理环境,采取了由郊区到城市、由低密度到高密度的渐进式发展路径,持续推进无人机交通管理系统(Unmanned Aircraft System Traffic Management, UTM)的研发应用,并积极支持Joby、Archer等新型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lectric Vertical Take-off and Landing, eVTOL)试点应用;欧洲以跨国低空空域协同管理为核心,通过无人机管理系统U-space的部署,推动实现空域数字化、大规模无人机管控自动化等,并支持跨国无人机物流廊道试点;日本则注重“政府+企业+高校”协同一体的低空产业生态建设,通过联动技术、资金、人才等资源,聚焦于低空飞行器、关键材料等领域的研发应用。然而,在规模化应用背景下,低空飞行由低密度、隔离式运行逐步转向多机型、多主体、多任务并行的复杂运行状态。这一转变使得空域资源协调、飞行安全管控、设施系统支撑和跨行业协同等问题日益凸显。与此形成矛盾的是,我国现有以人工审批和固定航线为主的管理模式,已难以适应未来大规模、常态化低空运行需求。因此亟需在政策规划、空域管理、基础设施和运行服务等层面进行系统性重构。此外,现有文献研究多侧重宏观政策分析或单一技术路径探索,对面向城市尺度、支撑高密度融合运行的综合发展框架及其工程化落地路径关注不足,尤其缺乏将政策制度、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安全管控与跨域融合统筹考虑的系统性研究。
深圳作为全球无人机产业集聚度最高的城市之一,依托粤港澳大湾区资源禀赋,拥有东部通航、大疆创新、美团无人机、丰翼科技等1 900余家低空经济链上企业,预计2026年低空经济产值规模将突破1 300亿元。此外,其已构建起法规、标准、技术、场景四维联动的发展格局,形成了以头部企业为引领、配套企业协同发展的产业生态,在政策制度创新、低空空域管理试点和应用场景拓展方面具有先行优势,为探索城市低空经济规模化发展路径提供了良好的实践基础。鉴于此,本文将在系统研判低空经济发展趋势与面临的挑战基础上,提出低空经济发展的“一梁三柱一融”的总体框架,围绕政策规划、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安全管控与跨域融合等关键要素,构建支撑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的系统路径。以深圳市低空经济发展作为案例,深入分析其在政策标准体系化、空间数字化、设施智能化、管服自主化及跨域融合应用等方面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模式,并进一步提出推动低空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对策建议,以期为我国城市成体系推进低空经济规模化应用、支撑智能综合立体交通网建设、赋能千行百业转型升级提供参考。

1 低空经济发展趋势与面临的挑战

1.1 发展趋势

我国低空经济正在从试点探索迈入全域布局、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加速向规模化运营、智能化运行、融合化发展的方向演进。其核心发展趋势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是技术创新成为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驱动力。随着全国各城市飞行器起降点网络、能源体系、空管系统、飞行规则等基础设施与制度的加快建设,尤其是高能量密度动力电池、快充与换电技术、多传感器融合感知、5G-A通感一体通信、北斗高精度定位以及eVTOL分布式电推进等关键技术持续突破,低空飞行器的航程、载重、安全性和运行效率显著提升。这共同驱动了低空经济从局部小范围、数量有限的试飞示范转向每天上万架次的高频次、高密度规模化运营。市场数据同样已印证这一趋势:2024年全国无人机累计飞行2 666.7万小时,与上年同期相比增长15.4%;全行业注册无人机总量达217.7万架,同比增长98.5%[15]
二是低空经济管理模式从管道式、重点覆盖向智能化管理、全域覆盖转变。随着低空飞行器数量、运行频次和任务类型呈指数级增长,传统依赖固定航线和人工审批的管道式管理模式在安全裕度、运行效率和资源配置方面已面临系统性约束。因此,推动管理模式由局部、静态、被动响应向全域、动态、智能协同转型,成为规模化、安全化发展的必然要求和关键前提。未来管理模式转型将呈现两大特征:一是在管控流程上,将从基于固定空域结构的事前审批,转向覆盖“事前智能规划、事中动态管控、事后回溯分析”的全流程自主管控新范式,以适应大规模、高动态的飞行需求;二是在监视能力上,为应对“低、慢、小”及非合作目标的挑战,必须融合多元感知技术,构建满足城市空中交通严苛标准(如合作目标监视率>99%、非合作目标发现率>80%)的全域、实时、智能感知网络,筑牢规模化发展的安全底线。
三是低空经济应用从单一飞行工具向多行业深度融合升级,市场需求快速增长成为规模化应用的重要驱动力。随着物流效率提升、城市出行方式多元化以及文旅消费升级需求持续释放,低空经济正加速与物流配送、城市交通、低空旅游、应急救援和城市治理等领域深度融合,推动了无人机与eVTOL等新型飞行器在多场景下由试点示范迈向规模化应用。其中,物流配送、城市交通和低空旅游逐步成为低空经济最具潜力的应用增长点。在物流配送领域,受电商平台扩张和即时配送需求激增影响,无人机物流正加速从偏远地区和应急场景,向城市末端配送拓展。相关研究和行业统计显示,2024年全球无人机物流市场规模已达到数十亿美元级别,年均增速保持在20%以上,在医疗物资、即时配送和跨水域、跨障碍运输等场景中也表现出显著的效率优势。此外,我国多地已形成常态化无人机物流网络,在生鲜配送、血液运输和岛屿补给等领域实现规模化运营。在城市交通领域,面向高密度城市短途出行需求,eVTOL等空中交通工具逐步从技术验证走向示范运行。多国已开展空中出租车测试飞行和试运营探索,通过“空-地-轨”多方式协同,缩短城市核心区与机场、新城之间的通勤时间,为缓解地面交通拥堵提供新的补充路径。我国部分城市也在积极布局低空通勤和空地接驳应用,为未来载人低空交通商业化奠定基础。在低空旅游领域,低空飞行凭借独特视角和沉浸式体验,成为文旅消费升级的重要方向。以广西桂林阳朔为例,2024年其低空旅游项目吸引游客超过10万人次,同比增长约50%,显著提升了文旅消费层级与区域吸引力[16],充分展现了低空经济强大的市场赋能潜力。与此同时,多行业融合应用的持续拓展,也对低空基础设施保障能力和运行体系提出更高要求。通过统筹建设低空起降设施、能源补给网络和低空通信网络,可有效促进交通与能源、交通与信息等跨行业的高效联通与协同。这一进程驱动了低空经济由“单一飞行工具应用”向“系统化、网络化服务供给”转变,并推动开放协同、融合创新的产业生态加快形成。
在深圳,低空经济已率先进入高速规模化发展阶段,低空飞行活动由年均数十万架次向百万架次规模突破,飞行线路由数百条线路向千条线路跨越。低空运输正逐步成为综合交通运输体系的重要组成领域,整体发展呈现高密度运行、跨领域融合的趋势特征。

1.2 面临的挑战

面向未来高密度、多机型、多主体融合的低空运行趋势,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仍在飞行管控、业务管理、运行安全、设施建设、产业生态等方面面临挑战[17]
1)飞行管控能力有待提升——看不见、呼不到、管不住
当前,低空感知、通信、管制等低空基础设施建设水平滞后于行业发展速度,对于“低、慢、小”飞行器尚缺乏有效的发现、识别和管制手段[18]。一是看不见。低空感知能力不足,雷达、光电、5G-A等单一方式无法持续稳定跟踪飞行器,不同感知方式数据格式不兼容,且不同企业的飞行器坐标系不统一,感知位置存在偏差。二是呼不到。低空运输向三维立体空间拓展,现有5G公网以服务地面用户为主,难以覆盖50~600 m低空空域。三是管不住。当前以人工管理为主,低空反制能力较弱,“黑飞”事件无法及时预警定位,数字诱导反制能力不足。
2)业务管理协同效率不高——业务流程复杂、系统数据分散、响应迟缓
当前,我国低空飞行业务管理面临跨系统、跨部门协同的挑战。审批流程需在军方、民航、地方政府等多个管理主体间流转,依赖于军航空域管理、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综合管理等多个异构平台,并需对航空器、空域、起降设施等多重要素进行综合裁定。这种主体多元、平台分散、要素交织的复杂协同结构,直接导致了审批链条冗长、空域资源配置效率低下等问题[19]。以低空飞行申请为例,复杂情况下申请审批流程长达10~12 d,难以适应规模化应用阶段的常态化日均十万架次、小时级等高频、高密度、高强度飞行申请审批需求。
3)运行安全保障仍需加强——风险叠加、感知不足、预警滞后
低空飞行面临建筑物及障碍物众多、气象条件多变、电磁环境复杂等运行挑战。以深圳为例,150 m以上高楼多达356座,而现有气象服务的时空分辨率较低,难以满足低空飞行动态更新时间不大于5 s的要求。更为严峻的是,未来高密度融合飞行趋势下,低空起降点、航线交叉点等关键节点将面临大量飞行冲突。届时,低空运行将面对一个融合了精细地理要素(建筑、道路、人口)与动态空域要素(空域结构、实时流量)的极端复杂风险场景,对风险评估与预警能力构成了前所未有的系统性压力[20]
4)基础设施供给存在不平衡——布局分散、融合不足、利用偏低
各城市低空起降设施虽已逐步建设,但总体呈现布局零散、企业独立建设、单一主体运营使用的特征,面临建设用地协调难、成本高、效益低等问题。同时,低空基础设施也缺乏城市级整体统筹规划和标准统一的共建共用机制,配套基础设施与业务信息共享、共用、共管和共控程度不高,使得设施利用率偏低,配套支持系统(如能源、通信)与运营业务之间难以实现信息共享与协同管控。其核心挑战在于规划层面缺乏统筹协同,运营层面缺乏有效的资源共享与整合机制。
5)产业生态尚未形成闭环—成本高企、模式单一、可持续性不足
尽管低空物流配送、低空观光体验等低空运输场景不断涌现,但目前大部分低空运输场景主要依赖政府补贴维持,尚未形成具有市场竞争力、能够实现投入产出平衡的可持续商业模式。产业全要素成本(包括飞行器、空域使用、基础设施与运营监管)居高不下,且应用场景的经济价值挖掘不足,业务模式相对单一,导致从技术研发、装备制造到商业运营的整个价值链难以形成内生、良性的商业闭环。
以深圳市为例,当前低空飞行以单一企业航线独占型为主,飞行计划协调依赖行业自律,低空起降、通信、导航等设施以企业自建为主,在空域资源利用率、飞行活动管控时效、低空设施资源集约配置使用等方面仍有较大提升空间,亟待从基础设施、安全管控、场景应用、跨域融合等方面,系统构建低空经济发展应用体系,支撑低空经济安全有序发展。

2 深圳市低空经济发展探索实践

结合低空经济由局部示范转向规模应用的趋势特征及自身资源禀赋,深圳市构建了以政策体系化协调产业发展与运行管理、以空间数字化打造低空运行基座、以设施智能化强固低空飞行环境、以管服自主化支撑高密度高强度安全运行、以跨域融合化延展商业价值的低空运输安全健康、可持续发展路径,推动地面为主的运输服务体系向立体空间拓展升级。其低空经济发展思路见图1
图1 深圳低空经济发展思路

2.1 政策标准体系化——产业发展与体制机制多跨协同

低空运输涉及空中交通、地面交通、空地衔接等复杂业务流程,涵盖国家和地方的发展改革委,以及主管民航、工业和信息化等业务的多个部门,呈现管理事权复杂、参与主体多元等特征。因此,为保障产业有序发展,加快建立跨部门协同的低空经济产业发展和低空飞行协同机制迫在眉睫。
为契合低空运输阶段性发展特征,应按照“先载货后载人,先郊区后城市”的基本思路,逐步构建覆盖基础设施、空域管理、安全监管的低空运输政策体系,旨在厘清部门边界、业务流程和协作边界,逐步适应从试点示范阶段的低频次小规模试验飞行,转向未来规模化发展期高频次高密度融合飞行的管理需要。在这一领域,深圳发挥了关键的先行示范作用。其率先在全国印发了低空领域地方性法规《深圳经济特区低空经济产业促进条例》,构建了地方与空中交通管理机构、民航的低空飞行管理协同工作机制以及跨部门跨区域产业发展协同机制。在标准建设上,迭代发布了《深圳市低空经济标准体系建设指南(2.0)》,涵盖低空基础设施、空中交通管理、低空场景应用等8个方面,并推动了《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航路划设规范》等关键地方标准的编制。

2.2 空间数字化——全要素交互耦合与弹性空域管理

随着低空运输向规模化发展,高频次、高密度、高强度融合飞行的精细化空域资源分配、动态飞行组织、精准风险评估等需求迫切。传统单一线路、单一业务类型的独占型空域使用管理模式难以为继,亟待利用数字化技术支撑多线路多业务多主体对低空空域的综合利用。
为实现这一目标,基于“空域资源要素化—空域分配科学化—空域运行精细化”的思路,应在集成低空适飞空域图、城市建筑、城市规划等“城、路、车、空、环境”5大类数据的基础上,突破低空复杂环境可计算空域时空编码与栅格化技术,构建适用于不同型号飞行器,并涵盖宏观、中观、微观三层空域模型的地空一体化可计算数字底座,从而实现渐进式的空域分级、分区精细化运行管理。深圳市在此领域的实践已取得显著进展。在全市域时空信息平台基础上,其初步建立了城市级地空一体化可计算数字底座。该底座覆盖1 997 km2的低空空域,高度涵盖0~600 m,目前稳定支撑日均3 000架次商业化无人机飞行管控,未来可扩展至日均超10万架次无人机飞行管理能力。

2.3 设施智能化——路空资源动态适配与高效利用

低空飞行易受天气、电磁环境、建筑物遮挡、续航距离短等因素影响,采用精确可靠的通信、导航和监视等信息化设备,科学布局起降设施[21],实现对低空运输活动实时感知、监视和情报服务[22],并提供补能、停靠等保障,是支撑低空运输安全运行的关键举措。
一是构建分级协同、科学布局的低空起降设施网络。其规划与布局需超越单一交通功能,深度融入城市空间与综合交通系统。综合考虑缩小时间成本、提高开发收益、促进职住平衡及倡导绿色出行等因素,构建涵盖规划协调、实施条件、交通可达性、建设规模、综合效益等要素的评估模型,建立低空起降设施分类分级布局体系。大型综合低空枢纽主要服务于中大型无人飞行器的城际或城市群干线运输,集成起降、候乘、补能、维修等完整功能;中型起降枢纽侧重服务城市内部低空飞行;小型起降点以服务小型无人飞行器的起降和临时补能为主,并注重与城市用地、交通设施的互动与协同。2025年深圳新增低空起降点801个、累计达1 284个,形成了覆盖载客运输、物流运输、社区配送、公共治理服务等场景应用的低空起降网络。
二是构建低成本、广覆盖的低空信息化设施。针对城市低空飞行建筑密集、地形复杂、气象多变、信号干扰严重等挑战,以“移动通信+卫星通信”的多模融合通信、“北斗+图像识别+惯性导航”的多模融合导航、“雷达+光电+频谱探测”的多模融合监视、“气象雷达+卫星云图+雷电探测信息”的多模融合气象监测为路径,构建“通信+导航+感知/监视+气象”协同的低空运输信息化设备体系,支撑低空运输安全运行。截至2024年,深圳已累计升级5G-A基站超2.3万个,新增通感基站67座,基本实现120 m以下空域5G网络连续覆盖。

2.4 管服自主化——时空运行协控与全链路风险规制

随着低空飞行器技术的发展及商业模式、政策机制的逐步成熟,以深圳为代表的城市未来低空运输日均起降规模将达数十万架次,面临大范围低空空域、复杂航线、多类别飞行器背景下的协调管控挑战,亟待构建智慧精准的低空飞行管控能力,以保障飞行安全。
为满足空管部门、运营商等多主体需求,可基于数字孪生+多模态AI模型+时空引擎技术,构建城市级低空数字化安全管控中枢,形成覆盖空域规划、航路设计、运行监管、设施监管及事故预测分析的全流程低空管理服务能力,支撑实现从“管控式飞行”向“城市级服务式大规模飞行”的转变。目前,深圳市已建成低空数字化管服平台,接入全市超6万架无人机实时飞行动态数据及起降点、航线相关数据,并对接民航局无人驾驶航空器综合管理平台(Unmanned Aerial Vehicle Operation Management Platform, UOM)。该平台支持多任务智能审批、多飞行器智能调度,提供低空运输全链条自主化运行服务,可实现企业申请审批从“天级申请”到“小时预约”再到“秒级响应”的服务升级。

2.5 跨域融合化——多元生态共治与可持续价值共创

低空经济未来规模化应用的巨大市场潜力,与当前依赖政府补贴为主的发展现状矛盾突出,亟待以场景拓展为核心,围绕“急、难、险、贵”的低空运输优势服务方向,通过跨领域、跨业务融合运营实现服务延伸,并逐步探索可持续发展的融合生态。
一是低空运输与城市综合交通融合。其目标是补充和丰富城市综合交通体系,围绕枢纽接驳、交旅融合、海岛运输等典型场景应用[23],推动构建“低空运输+城市轨道+城市公交+出租/网约车”的多运输网络融合运营体系,助力城市出行体验升级。如在深圳北站的案例中,其在国铁、地铁等传统交通方式的基础上,拓展了低空出行服务,打造了全国首个空铁联运运营示范站,实现了粤港澳大湾区90%以上地区于1小时内到达。
二是低空运输与能源融合。紧扣交通和能源融合发展趋势,结合低空运输能源补给的需要,推进低空起降设施、能源设施等的协同布局,并拓展充储放一体化、智慧微网等复杂功能应用,打造低空运输领域的交能融合标杆。如深圳建设了“电力充储放一张网”平台,已接入超42万个充电桩、5 100座5G储能站、低空起降场充电设施、无人机充电柜等多元终端数据,并围绕交通枢纽、公交场站、超充站等场所,积极拓展低空+充电+停车的融合应用新模式。
三是低空运输与公路融合。围绕公路主线、服务区、收费站等公路设施,以及道路巡检、应急处置、物流运输、旅游观光等典型场景需要,科学推进低空运输航路网、起降设施网、信息设备网等的规划布局与建设。以深圳为例,其围绕粤港澳大湾区4桥15路骨干路网,依托高速公路服务区、收费站、ETC门架等既有设施节点,推进低空枢纽站分类分级建设,构建与地面高速公路网无缝衔接的“空中高速”通道网,拓展低空飞行在高速公路交通运行监测、应急救援、养护巡检、交通事故勘察、物资配送等场景的综合应用。

3 深圳市低空经济发展体系框架

低空经济是以空域资源为核心生产要素、以制度设计为关键约束、以技术集群为创新驱动,集安全运行、新产业形态与商业模式于一体的复杂社会经济系统。结合深圳市已探索形成的政策体系化、空间数字化、设施智能化、管服自主化、跨域融合化的低空运输发展路径,并面向低空交通运输融合发展新趋势,本文以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为目标,提出低空经济发展的总体思路。该思路以政策规划为统领,以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和安全管控为支撑,以跨域融合为价值实现路径,形成“一梁三柱一融”框架体系(见图2),旨在推动低空经济由试点探索向规模化、体系化发展演进,实现从“地面经济”向“立体经济”的结构性跃升。
图2 低空经济发展体系框架
“一梁”,即政策规划,是低空经济发展的顶层引领与制度保障。通过系统编制低空经济中长期发展规划,统筹空域管理、飞行审批、航空器适航、人员资质、数据安全、保险责任等关键制度安排,构建覆盖运行、监管与产业发展的法律法规和标准规范,为低空经济有序发展提供明确边界与稳定预期。
“三柱”,包括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和安全管控,是支撑低空经济规模化运行的核心能力体系。空间资源作为低空经济的关键要素,其内涵由传统物理空域向数字化、智能化、精细化管理拓展,通过实施空域分层分类管理、航路航线科学划设和时空资源动态配置,提升空域利用效率与运行弹性;基础设施是低空经济运行的物理与信息基础,依托低空起降场、能源补给站等硬设施,以及5G-A/6G通信、北斗高精定位、低空气象监测和边缘计算等数字信息基础设施,构建具备感知、计算、连接与服务一体化能力的运行支撑体系;安全管控是低空经济发展的底线要求,通过构建覆盖航空器安全、运行管控、飞行操作和应急保障等全链条的安全体系,确保低空运行在可控、可管、可信条件下持续推进。
“一融”,即跨域融合,是低空经济释放综合效益和实现价值跃升的重要路径。通过打破产业边界,推动低空经济与城市综合交通、能源、公路、城市治理等相关领域深度融合,拓展应用场景,促进要素协同与产业联动,提升低空经济对区域发展和新型基础设施体系建设的整体带动能力。
综上所述,“一梁”统筹方向与规则,引领“三柱”协同建设并明确“一融”实施路径;“三柱”夯实低空运行的空间、设施与安全基础,为跨域融合提供必要支撑;“一融”通过场景需求与产业创新反向传导,持续推动政策体系完善和关键能力迭代,形成规划引领、能力支撑与融合反馈相互促进的良性发展机制。深圳市低空经济产业基础雄厚、场景应用活跃多元,且具有经济特区立法权优势,具备充分条件与独特基础,有必要围绕政策规划、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安全管控、跨域融合等方面,率先构建低空经济发展体系,以支撑低空经济规模化发展应用。

4 低空经济发展建议

围绕低空经济“一梁三柱一融”框架体系,借鉴深圳市低空经济产业发展与行业管理跨部门协同政策体系、全市域一体化数字空域底座、低成本广覆盖设备设施、全流程安全管控中枢、多元融合应用生态等创新举措,以安全底线、供需适配、集约发展为导向,结合国家发展改革委、交通运输部等相关部门主管的业务边界,持续完善城市低空基础设施、低空管理服务平台和陆空协同应用等政策与措施保障。

4.1 强化低空设施集约建设与要素保障

聚焦低空设施资源科学配置与高效利用的发展要求,借鉴深圳市“体系完备、层次清晰”的低空设施规划建设思路,按照一体化统筹布局、集约化资源建设的原则,协同推进低空起降设施、低空公共航路等有序建设。一是综合考虑低空运输需求、空域条件、层次结构等要素,通过建立“低空+土地+环境+安全+经济”多维评估方法,对省域及市域低空起降设施规划进行综合评价,提升低空设施总量规模、空间布局、衔接结构的科学性与规范性。二是探索基于枢纽场站、物流园区、停车场等既有设施复合化升级改造的低空起降设施建设路径,以及结合城市更新的低空设施配建模式,并逐步完善政府、企业等多元化投资机制。三是鼓励有基础的城市,综合低空发展规模、空域、噪声、气象、电磁环境等因素,集约化建设低空公共航路,并沿低空公共航路集中布局低空通信、导航、监视、气象服务等设施,避免重复建设及资源浪费。

4.2 推进陆空一体多元场景应用示范

坚持需求导向,借鉴深圳市无人机在物流配送、城市巡检、跨城运输等全场景示范应用经验,充分融合道路、交通枢纽等既有地面资源,围绕重点城市或城市群,推进“点线面”梯度融合、社会价值与经济效益双轮驱动的陆空一体示范应用。一方面拓展载人飞行、物流运输、低空观光等商业应用场景;另一方面,强化医疗救护、消防应急、城市治理、农林植保等公益性服务场景。具体可从三个层级推进:一是“枢纽节点级”示范,围绕交通枢纽、物流园区、公路服务区等关键节点,在既有道路、铁路等运输服务的基础上,拓展无人机即时配送、物流集散、空中接驳等场景应用,打造陆空一体综合服务中心;二是“走廊线路级”示范,围绕城市主干道、高速公路等交通走廊,布局低空设施巡检、交通监测、交旅融合等常态化低空运营线路;三是“区域网络级”示范,围绕综合发展基础条件较好的大城市、都市圈或城市群,集中开展低空城际物流运输、低空观光体验、低空跨市通勤等场景应用,支撑推动城市、城市群整体运行效能升级,引领区域一体化发展。

4.3 完善跨部门跨层次安全监管体系

坚持安全底线思维,借鉴深圳市“地方政府(牵头协调)、军方空管部门(空域审批)、民航监管部门(运行监督)”协同一体的低空飞行管理等工作机制,逐步建立职责边界清晰、协同机制明确的低空安全监管体系。持续强化空域动态分类管理、飞行器“一机一码”、空天地立体监管、低空飞行冲突协调、保险强制投保和“黑名单”联合惩戒等全链条安全管控能力。一是建立跨部门协同管理机制,明确军方空管部门、交通运输部门、公安机关等部门的职责分工:军方空管部门侧重低空空域管理与资源协调,交通运输部门侧重低空运输场景应用与基础设施建设,公安机关侧重“黑飞”管控与应急处置。二是按照架构统一、区域协调、分层建设的原则,融合应用自适应空域栅格建模、动态飞行协调等技术,有序推进全国一体化的低空综合监管服务平台建设。其中,国家级平台侧重统一的体系框架及全局性管理服务能力建设;省市级平台侧重空域规划、计划审批、飞行协调、应急处置等具体业务能力建设。所有平台均需与民航局UOM实现网络通、数据通、业务通,在飞行计划协调、空域资源分配、异常事件处置等方面形成联动机制。

4.4 构建技术产业标准三域循环生态

结合低空经济产业链条长、外溢性高等发展特征,借鉴深圳市“低空经济大科学装置+低空经济运行试验区、低空经济测试场”的全链条技术研发、迭代优化的体系化标准建设等政策举措,建立从技术创新、产业推广到标准规范的城市低空经济循环发展体系,打造开放共融生态。一是支持龙头企业、高校、科研机构等联合组建低空领域国家重点实验室,推进低空空域协同配置与动态优化、自主式低空飞行冲突解除、高分辨率多尺度气象条件间隙临近预报、多模融合与可靠连续的通导监保障等前沿技术突破;二是探索覆盖低空制造、设施建设、商业运营、金融保险等产业环节的可持续协作模式,实现产业资源的高效配置与综合利用;三是持续强化适应低空新业态的标准供给,优先推进低空管理服务平台、低空起降基础设施等标准的制定完善。

5 结束语

低空经济正由试点示范加速迈向规模化、常态化运行阶段,呈现出的高频次、高密度、异构融合运行特征,对空域资源统筹、运行支撑能力与安全治理体系提出了系统性的新要求。本文在梳理低空经济技术创新、规模化运营、智能化运行与融合化发展的演进趋势基础上,从飞行管控、业务管理、运行安全、设施建设与产业生态五个维度识别了制约规模化应用的关键瓶颈,进而以深圳市低空经济发展作为典型案例,系统总结了其在政策标准体系化、空间数字化、设施智能化、管服自主化与跨域融合应用等方面的先行探索与实践经验。总体来看,深圳路径表明:只有坚持“政策牵引—能力筑基—场景拉动”的协同推进,才能在保障高水平安全的前提下,推动低空经济从“点状应用”走向“网络化供给”,并实现与综合交通、能源、城市治理等系统的深度耦合,从而形成可持续的产业生态与规模化运营能力。
在充分总结深圳市经验的基础上,本文提出以政策规划为统领,以空间资源、基础设施和安全管控为核心支撑,以跨域融合为价值实现路径的“一梁三柱一融”发展框架,旨在为城市成体系推进低空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可组织、可建设、可评估的总体思路。最后从低空经济要素保障、陆空协同场景应用、低空运行安全监管、技术产业标准升级四个维度提出低空经济发展建议,可为国内其他城市成体系推动低空经济与制造业、服务业深度融合,赋能千行百业转型升级,构建技术与应用良性循环体系提供参考。
面向未来,低空经济将迈入以城市级乃至区域级网络化运营为特征的新阶段,高密度、多任务、多机型的复杂融合飞行将成为常态。后续将在空域精细化管理、陆空协同调度服务、低空飞行应急管控等方面持续开展研究。通过上述工作,可为我国城市成体系推进低空经济规模化应用、支撑智能综合立体交通网建设提供更具操作性的实践路径与政策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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