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民航的发展趋势研判以及市场需求预测是编制民航业五年发展规划的关键环节和重要内容。在准确研判行业发展趋势的基础上，借助科学的方法进行市场需求预测，才能为民航基础设施布局、关键资源有效配置等行业管理决策提供重要支撑。
学术界对民航需求预测进行了大量研究，并在此基础上开展了丰富的实践。既有文献中需求预测的对象既涉及宏观层面，如全球、某一区域或某一国家的需求；也涉及微观层面，如某一航司或某一机场的需求。学术研究中的需求预测涵盖了行业分析中“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种方法。“自上而下”方法是指从宏观层面入手，首先对整体市场需求总量进行预测，然后依据细分市场将这一总量分解，以预测各个细分市场的需求；“自下而上”方法则是从细分市场的需求量预测出发，汇总细分市场的需求量预测数据进而得到整体市场的预测总量。既有研究往往采用单一方法，鲜有对两种方法的结合。“自上而下”方法在预测时是基于需求总量的关键影响因素建立时间序列模型、回归模型等单一模型或采取多种组合模型。采用“自上而下”方法构建模型时，客运与货运需求预测的主要差异体现在所筛选的核心影响因素上，即所选取的自变量存在差异。其中，客运需求预测通常考虑经济发展（GDP或人均GDP)、景气指数、CPI、人均收入、进出口贸易、汇率、燃油价格、人口规模和消费支出等因素[1-2]；货运需求预测受全球经济、地区差异、贸易情况等多种因素影响，通常考虑经济发展（GDP）、进出口贸易等因素。货运需求预测模型纳入考虑的因素较客运少，国际民航组织、国际航协在进行中长期货运预测时仅选择GDP作为单一的自变量，原因是贸易等其他因素对货运的影响可以通过GDP的变化来间接体现。“自下而上”方法是基于航线或航段的具体数据，综合考虑影响该细分市场的各种因素，进而构建面板模型、引力模型等统计模型进行预测。相较于货运需求预测，客运需求预测通常涉及更细的维度，可以是航空公司、城市对市场或其他分类的某一细分市场的客运需求预测。Ghobrial为航空公司做需求预测时考虑的影响因素包括航线网络的广度（通航点）和厚度（航班密度），航线运营的相关变量（出港航班量、单个航班平均可用座位数、吨公里收入）等[3]。在对城市对市场进行客运需求预测时，考虑的影响因素包括出发和到达城市的居民收入、人口、城市之间的距离（或出行时间）以及出行成本（平均票价）等[4-5]。有学者针对休闲市场、商务市场等不同类型的细分市场进行预测，认为休闲市场客运需求预测的影响因素通常考虑出行成本、人均可支配收入、汇率等，而商务市场客运需求预测的影响因素会考虑贸易、汇率等。部分研究还将市场集中度、枢纽情况（是否包含枢纽、枢纽的地位等）、是否为旅游市场、是否包含低成本航空公司、与其他交通方式成本的对比等因素作为控制变量纳入预测模型，并将节假日因素、特殊事件的冲击等作为虚拟变量纳入考虑[6⇓⇓-9]。货运需求预测更多集中于区域层面。李智等使用局部加权回归的时间序列分解（STL）和支持向量回归（SVR）等模型，建立了一种基于分解集成的航空货运区间预测方法，并对北京、上海两机场货运数据进行了实验，验证了模型的有效性[10]。曹允春等在分析航空货源及结构的基础上，引进Shapley值构建组合预测模型，为专业货运机场物流需求预测提供了一种有效的建模方法和预测手段[11]。刘浩等从产业关联的视角，分析产业与物流相关指标之间的关系，利用投入产出方法预测区域航空物流需求总量[12]。
我国民航五年规划中的需求预测，往往是基于行业外部环境以及行业发展阶段选取相适应的方法。“十三五”期间，全球化稳步推进，我国经济进入新常态，产业结构经历转型，区域结构开始进入协同发展，民航行业保持了稳健的增长势头，客运保持两位数增长，货运在快递业的支撑下加快增长。因此，采用趋势模型、指数模型等基于时间序列的计量模型能很好地模拟需求发展的趋势。“十四五”时期，在新冠疫情以及地缘政治冲突等因素的影响下，民航市场受到冲击，国内和国际市场恢复周期存在差异，外部形势具有高度的不确定性，基于历史数据构建的传统计量模型失效。因此，采用“分阶段”“分市场”“分情景”的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能更好地预测市场需求。展望“十五五”时期，这一阶段不仅是我国高质量发展承上启下的重要时期，还是达成2035年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这一目标的关键阶段，民航市场结构受外界多种因素影响已然发生较大变化并仍在不断演变，面临的国内外环境将更加复杂多变。因此，需求预测不仅要通过“自上而下”方法回答未来民航市场需求的“规模有多大”，更要通过“自下而上”方法分析市场结构变化，回答“增量从哪里来”，为“十五五”规划编制提供有力支撑。
本文将通过深入分析我国民航业“十五五”时期所面临的内外部环境，结合民航市场的发展趋势，提出“十五五”时期民航需求预测的新方法。这种方法不仅需要充分适用于我国民航领域，而且要综合考虑客运与货运的需求，以及国际和国内市场的特点。借助这一创新性综合预测方法，旨在为“十五五”时期民航客货需求预测提供支撑，为“十五五”民航发展规划的相关研究提供理论参考。
1 “十五五”时期我国民航发展的内外部环境分析
1.1 国际形势对国际民航市场产生结构性影响
1）大国关系和地缘政治将持续影响国际民航市场
从全球经济格局来看，国际力量对比更趋平衡，“东升西降”的演进态势将延续，中美在经济、科技、金融等方面的战略博弈将持续加剧，这会对全球民航业格局产生深远影响。俄乌冲突、巴以冲突等地缘冲突一方面持续影响全球安全形势，另一方面也将影响全球化进程的演变。如：俄乌冲突已经造成美欧航空公司因绕飞俄罗斯领空导致飞行成本增加，因而选择停航往返中国的航班。未来地缘政治的演变还可能继续引发航权等国际民航政策的调整，从而对国际民航市场产生更加复杂深刻的影响。
2）全球经贸发展前景偏向下行，将对全球民航需求增长造成不利影响
从全球经济来看，新冠疫情对全球经济产生了持续性的“疤痕效应”，疫情后全球经济增速持续低于疫情前10年的平均增速3.1%。“十五五”时期，全球主要经济体的潜在经济增速将呈现持续放缓态势。从全球贸易来看，增速也将持续放缓，世界银行指出2023年全球商品贸易增长创下了过去50年来非全球衰退期的最差表现，到2024年底，全球贸易经历了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增长最慢的5年，贸易弹性系数持续下降至1以下。全球经济、地缘政治风险等因素又进一步影响油价、汇率等，对行业成本端产生影响，进而影响需求。
3）国际客运市场格局正在经历深刻变化
受国际形势变化以及我国高水平对外开放、“一带一路”倡议实施的影响，我国国际客运市场结构已然发生较大变化。以“一圈”市场为核心的格局进一步加强，“五通道”市场份额大幅下降，“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市场份额大幅提升。根据OAG（Official Aviation Guide）2024年数据，我国国际客运市场正在经历不同的复苏态势。按照可供座位数分析，东南亚、东北亚市场的可供座位数在我国国际市场可供座位数的占比超过70%，相比2019年，恢复率超过七成，未来仍将快速增长；中亚、西亚、非洲及拉美市场增长较快，已超过疫情前水平；北美市场恢复率不足疫情前三成，恢复进程依旧缓慢；西欧及中东欧市场恢复率约九成，未来有望继续加快恢复。随着“十五五”时期国际形势、外交关系以及签证旅游政策等多因素的变化，国际客运市场格局将继续演变。
4）全球产供链深度重构，引发国际航空货运布局结构性演变
产供链发展的主要驱动力将由单纯的成本与效率因素，转化为安全观、价值观、大国博弈和政治策略等综合因素的共同作用。这一转变促使自主可控、近岸化、盟友化和区域化等特征日益突出。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弱化了劳动力成本要素在产业转移中的比重，而贸易摩擦和“政治经济”主权之争使得安全可控成为新晋核心，原有的全球化、长链条化的价值链逐渐向内缩进，核心产业和核心环节向国内及本国周边布局。欧美作为主要的消费市场，短期内仍然是我国航空货运的传统市场，而南亚、东南亚及中西亚的“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将逐步成为航空货运增长新高地。
5）电子商务、跨境电商的快速发展成为航空货运增长的新动能
电商时代对快速物流的需求为航空货运提供了更多的货源和更大的市场。我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商市场，也是全球跨境电商生态链最完善的国家之一。同时，全球经济复苏乏力背景下，欧美消费降级使得对中国快消品的需求将进一步扩大。过去5年，跨境电商保持高速发展，贸易规模几乎翻一番，占贸易进出口规模的比重由不足1%上升至2023年的6%左右，已经成为我国贸易进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促进跨境电商航空物流高质量发展的调研报告》中相关数据显示，跨境电商中约60%的电商货物通过航空运输。蓬勃的电商需求不仅推动我国供应链物流升级，同时也为我国航空货运带来了新兴业务增量。
1.2 我国经济社会多因素叠加影响民航业发展
1）我国经济的稳定增长和巨大的消费潜力是民航拓展市场空间的“压舱石”
中国是全球经济增长的稳定器和动力源。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进行测算，2013—2023年中国经济年均增长率达到6.0%，对世界经济增长平均贡献率超过30%。按照2035年将实现人均国内生产总值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进行测算，“十五五”时期我国经济将保持年均5%以上的增长。中长期来看，我国经济稳中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变，市场潜力大、经济韧性强等有利条件没有改变，这些将是我国民航市场需求稳定增长的关键。消费是畅通国内大循环的关键环节和重要引擎，在我国经济结构中占据着重要地位。我国作为全球第二大消费市场，其庞大的内需市场潜力非常大。随着居民收入水平的提升，文娱旅游等新型消费领域日益增长的需求，不断催生新的消费模式和场景，将持续扩大民航市场发展空间。
2）产业转型升级支撑航空市场需求持续增长
当前，在全球产业链正经历重构的背景下，我国也在积极推进新型工业化、信息化和产业转型升级，旨在构建一个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竞争力强的现代化产业体系，以促进电子信息、高端装备、生物医药等新兴产业形成可持续的物流供应链条，这正是我国航空市场提升竞争力的重要机遇期。随着我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中的地位日益提升，外贸结构持续优化，我国在新时期全球供应链价值链中连接发达国家与新兴国家市场的枢纽中心作用将进一步增强。航空运输在进出口贸易中的重要性也将持续上升，从而有力支撑我国航空市场需求的持续增长。
3）人口规模和结构的变化对民航需求产生多重影响
我国人口总数已连续2年负增长。根据联合国最新发布的《2024年世界人口展望》，2030年中国人口规模将下降至13.98亿人。从规模来看，14亿左右的人口仍是民航可持续增长、形成超大规模市场的优势和动力。从人口结构来看，一方面我国老龄化程度逐步加深。根据民政部、全国老龄办发布的《2023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截至2023年末我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占总人口的21.1%，低于欧洲（26.7%）和北美洲（24.1%）水平，但远高于全球数据和亚洲平均水平（均为14.2%）[13]。另一方面，人口跨区域流动保持活跃。随着城镇化水平的持续提升，人口将继续向都市圈、城市群集中。“十五五”期间我国人口规模和结构的变化对民航业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特别是在出行品质等方面，以更好地支撑人口跨区域流动的需求。
1.3 科技革命等变革给民航带来新机遇与新挑战
1）新一轮科技革命成为“十五五”时期全球经济发展的新动能
新一代信息技术尤其是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升级，数字化智能化转型加快，将引发包括民航业在内的各领域深刻变革。据普华永道发布的《AI人工智能研究》报告预测，到2030年，AI将为全球经济贡献高达15.7万亿美元，这一数字超过目前中国和印度两国的GDP总和，成为重塑全球经济以及创新格局的重要动力。随着民航科技水平的提升，将促使行业降本增效，进而显著提升旅客体验，激发旅客对民航出行的新需求，从而推动整个民航市场需求的持续增长和行业的健康发展。
2）低空经济为民航发展带来新机遇
低空经济是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能够为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新动能、为降低全社会运输成本提供新思路、为畅通交通不便地区运输提供新方案，未来应用场景广阔，发展空间巨大。随着低空空域逐步开放，未来低空产业发展可能覆盖低空物流、城市和城际空中交通系统等多领域，为民航业带来更大的发展空间和新的增长动能。
3）新时代交通强国加快建设，民航与高铁竞合关系持续深化
高铁和民航是中远程运输市场的主要交通方式。自高铁投入运营以来，民航国内航线的旅客平均运距呈现持续增长趋势。随着高铁“八纵八横”加密成型，高铁对民航的有效竞争半径不断增加，民航的国内航线网络结构已全面重塑。“十五五”时期，一方面，随着综合交通融合发展程度和衔接效率的提升，民航和高铁在中短途运输市场上的竞合关系将持续深化；另一方面，高铁在购票、乘车等方面的便捷性和多样性，促使民航业在服务质量、效率和客户体验上进行改进，以提升其市场竞争力。
2 “十五五”时期民航需求预测方法建议
2.1 需求预测的总体思路
1）以形势促预测，破解形势分析与需求预测“两张皮”
需求预测要结合行业发展的外部形势和趋势特征，避免割裂地进行需求预测而产生“两张皮”现象。要准确把握民航发展的内外部环境变化，了解其对民航市场需求的实质性影响，分析研判国内外形势中对民航发展产生影响的关键因素，并将这些关键因素纳入预测模型，将形势分析与需求预测充分结合。
2）坚持底线思维，考虑正常和极端两种情形“两条腿”
面对复杂多变的外部环境，行业规划必须树立和坚持底线思维和极限思维，下好“先手棋”、打好“主动仗”。不仅要分析正常情况下行业需求的规模，还要分析极端情形下的需求规模以及不利形势，留好裕度，建立预案，提升需求预测的灵活性和适应性。对极端情形的分析可以采取情景分析法，该方法可对市场需求中可能发生的极端事件进行全面探讨和评估。
3）加强细分市场剖析，完善“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条路”
在“自上而下”的传统方法基础上，强化“自下而上”预测方法的创新与应用，建立两种预测方法互为补充、更加完善的需求预测方法体系。民航客运与货运市场、国内与国际市场均存在显著差异，关注的市场维度也不同，例如：客运市场注重城市对分析，而货运市场集中度更高，更加注重区域层面分析。因此，有必要针对不同的市场分类进行独立分析，以形成适应各自特点的预测方法。
2.2 从需求发展趋势视角出发的需求预测方法选择
1）结合国内客运市场大众化趋势从城市群层面进行预测
随着我国居民收入稳步增长，中等收入群体规模将持续扩大。这一变化将带动居民消费结构的多元化和消费习惯的个性化。人们对出行的需求越来越倾向于追求舒适性和便捷性，对航空出行的服务质量和出行体验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国内航空出行正逐渐成为一种更加普及和大众化的交通方式。随着新型城镇化战略持续推进，以城市群为引领的民航需求新格局加快形成，主要城市群之间的民航运输需求保持较快增长，位于中心城市或城市群的机场群对民航市场可持续发展的作用将日益凸显。
因此，在进行国内客运市场需求预测时，要从枢纽间、机场群间和城市群间的市场需求入手，综合考虑经济、人口、旅游和高铁运行水平等关键因素，对主要市场进行预测。
2）结合国际形势对国际客运市场考虑正常和极端两种情形
正常情况下，随着居民收入持续增长、签证环境逐步改善，出境游、探亲以及留学成为我国国际航空市场的主要驱动因素，这一趋势预示着我国国际航空客运市场将持续较快增长，进而使得国际市场在整体市场中的比重提升。因此，国际客运需求预测要结合我国全方位对外开放的新格局，同时考虑目前国际市场格局的演变趋势，详细分析东南亚、东北亚、欧洲等主力市场以及非洲、大洋洲等重要的增量市场，结合经贸关系、旅游、汇率等关键经济社会因素对主要市场进行预测。
国际市场预测还要考虑极端情况。国际市场格局受国际形势、航权政策等影响较大，尤其是目前地缘政治形势紧张，国际形势复杂多变，外交、政治、金融、技术、环境等多领域的非传统风险挑战增大，不排除战争、公共事件等极端情况出现。极端情形下，需要对外部形势进行分情景预测分析。从国际市场运力配置、航权政策、外交关系等多个维度，设定不同情景进行深入探讨，以定性方法为主进行预测，开展充分的压力测试，确保预测的全面性和有效性。
3）结合航空货运专业化发展趋势以及结构新特征进行预测
随着我国产业结构和消费结构的加快升级，高新技术产业、跨境电商、冷链物流等行业持续升温，产品结构中高附加值和轻型化产品比例上升，促进航空快件等小批量、多批次、高价值货物运输需求快速增长。国际化、专业化、智慧化趋势将更加突出。另外，随着鄂州花湖国际机场等专业货运机场的快速成长带来“中部崛起”，航空货运的区域格局逐步由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的珠三角九市、京津冀三大机场群为极点的“三角”结构向以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的珠三角九市两极为核心，京津冀、成渝、中部机场群为重要支撑的多极格局演变。因此，要考虑航空货运的区域以及货品货类结构新特征进行结构化预测。
从国内市场来看，相较于普货，快递是国内航空货运市场的主要增长点，“十四五”时期顺丰、邮政和圆通三家快递型航空公司运输量年均增长远高于同期货运航空公司，在货运航空公司中占比持续提升，这种趋势在“十五五”时期将延续。因此，在进行国内航空货运市场需求预测时，需要考虑不同区域的产业情况以及快递业务情况。
从国际市场来看，跨境电商的商业新模式正快速发展，特别是直邮模式，作为跨境电商物流的主流方式之一，占据了60%的市场份额。这种模式提供门到门的履约服务，主要依靠航空货运实现。历史数据显示，美国航空货运曾在2001—2004年B2B电子商务快速发展期保持了高速增长。鉴于此，凭借我国跨境电商在全球范围内的先发优势和规模效应，我国航空货运有望迎来新一轮的增长期。因此，在进行国际货运市场需求预测时，需要考虑不同区域的外贸情况。
2.3 民航客运需求预测方法的框架
我国民航客运发展中，民航服务的大众化和国际化两大趋势日益显著。在国内市场，高铁的快速发展对民航客运市场产生了显著影响；而在国际市场，地缘政治、外交关系等对民航市场同样产生了重要影响。因此，在分析国内、国际市场并进行需求预测时，需要考虑不同因素。
1）“自上而下”的预测方法
首先，结合航空客运的发展趋势、区域和重点市场等结构特征，总结航空客运发展的演变规律。然后，根据历史数据和民航客运需求的驱动因素，分别对国内、国际市场建立计量模型进行预测。其中，国内市场选取经济、旅游、票价等因素，国际市场选取出入境旅游、汇率等因素。
2）“自下而上”的预测方法
考虑使用城市对数据进行预测。其中，国内市场首先结合航段距离、客运规模、客座率等因素，对市场进行全景分类分析，区分出国内市场的核心市场、增量潜力市场等，再根据不同类别市场分别建立模型，考虑将出发地、目的地的经济水平、人口规模和高铁运行水平等因素作为自变量构建引力模型进行预测，并引入航段两端城市所在的城市群、是否枢纽机场等作为控制变量。国际市场具有市场波动大，受国家战略、外交政策、航权政策、全球性突发事件等因素影响显著等特点，综合考虑目标市场所在国家经济体量、与我国的外交关系、航权政策、贸易联系等因素，对国际市场进行分类分情形讨论。针对每类细分市场，深入分析其市场基础、市场驱动机制及发展限制条件等，利用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从航段—国家—区域层面进行逐级预测。
民航客运需求预测方法的框架如图1所示。
2.4 民航货运需求预测方法的框架
结合我国航空货运国际化、专业化发展趋势，四大机场群和中部机场群的多极区域格局逐渐形成，跨境电商作为新动能的货品格局也逐步显示，在此背景下，预测货运需求时需要综合考虑区域特征、产业结构和货品货类。
1）“自上而下”的预测方法
首先，结合航空货运总体的发展趋势以及结构特征，总结航空货运发展的周期规律、空间格局、产品格局和承运方式的演变规律，研判航空货运的波动趋势、重点市场、重点货类以及承运结构。然后，结合历史数据以及相关产业、对外贸易等关键影响因素，采用时间序列模型、弹性法等方法对总量和航线结构进行预测，同时结合承运结构的研判，预测“十五五”期间全货机及腹舱的载运比例。
2）“自下而上”的预测方法
考虑我国航空货运区域多极结构的新特征，从枢纽—航段—区域层面逐级进行预测。枢纽层面，考虑航空货运在枢纽机场的集聚性，通过趋势研判、结构分析，预测核心市场枢纽机场的货邮量；航段层面，考虑航空货运市场与航段市场出发地、目的地的贸易和消费的相关性，对重点航段进行分层预测；区域层面，综合考虑城市的经济和产业发展基础、对外贸易、消费支出以及承运的货品货类等多个因素，从生产型、消费型等不同角度对货运市场分类，并依据重点区域的经济结构、人口因素、贸易关系等关键经济社会因素，建立引力模型对细分市场进行预测。
民航货运需求预测方法的框架如图2所示。
3 结束语
对于民航市场需求的预测，尽管已开展了广泛研究和实践，但在视野和方法上仍存在一定局限性，或是脱离行业发展形势独立进行需求预测，或是仅采用“自上而下”或“自下而上”单一方法进行预测。本文提出了一种基于民航发展形势的“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相结合的民航需求预测方法，为“十五五”时期民航需求预测提供了一种新思路。未来可进一步调研，结合实际数据进行建模分析，验证方法的适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