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引言
近年来,电子商务和农村物流的融合发展极大地拓宽了农村与城市之间的商品交易渠道,实现了农产品与工业品的双向流通,有效带动了农村地区经济的高质量发展。然而,我国农村物流和电商发展整体不平衡、不充分,制约了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因此,有必要对新时期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路径进行深入探索,以助力乡村振兴,推动农村经济高速、高质量发展。
截至目前,国内外学者已对农村物流和农村电商展开了一系列研究。关于农村物流发展方面,李博提出在大数据时代,应在乡镇、村级等区域增加服务站点,以提高物流配送、运营服务效率[1];陈洋等提出了加强农产品标准化建设和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策建议[2];李家华针对农村物流短板这一突出问题,提出节约流通费用,增加农产品附加值等措施[3];张晓波基于农村物流的基础设施、组织模式和信息化水平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提出建设农村物流信息沟通平台、建立物流配送联盟体系等政策建议[4];Hong提出各级政府应在财政援助、税收政策、资本流入及法律方面对农村物流给予支持[5];Fu等提出在农业大省和人口大省中,农村物流资源分布的分散性和不平衡性严重制约了农村经济的发展[6];Xu等提出政府应鼓励企业对农村物流投入资源,并通过产业集群的方式发展农村物流[7]。
关于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相关性方面,张喜才认为农村电子商务面临知识约束、市场失序、物流配送不到位等多方面问题,政府应加强农村物流基础设施建设[12];姜东莲根据电子商务环境下农村物流产业化发展的关键点,提出推进农村物流信息化,加快人才引进和培养等措施[13];赵广华提出了基于共享物流的农村电子商务共同配送的4种运作模式,并指出通过加强农村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建立农村物流信息平台和信息共享机制等措施可落实这些模式 [14];Hurtado等通过对中国B2B、B2C等电子商务运营模式的研究,指出电子商务的高速发展会增加人们对物流的需求;中国现有物流基础设施建设在满足客户高质量物流服务需求方面面临一定的挑战[15];Hesse通过对电子商务活动的研究,发现物流与电子商务相互影响[16]。
综上所述,当前关于农村物流和农村电商的相关研究主要集中于农村地区或单一地区的农村物流和农村电商发展情况及相关对策建议,而对不同情景下农村电商与物流融合发展的具体运营模式及对策研究相对较少。充分借鉴典型地区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先进经验,探索新时期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路径,对于助力实现乡村振兴,推动农村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因此,本文将剖析我国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现状及其存在的问题,对交通运输部公布的涉及农村物流和农村电商融合发展的43个农村物流服务品牌进行分析,依据不同地区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和电子商务发展水平进行情景划分,总结不同情景下电子商务与农村物流融合发展的典型模式,并提出相关的对策建议,旨在为农村地区物流和电商融合发展提供参考,推动农村经济高质量发展。
1 农村电商和农村物流发展现状
1.1 农村电商发展现状
近年来,我国农村互联网普及率和电子商务应用水平不断提高,为农村经济发展带来了新的机遇,使得部分农村地区逐步摆脱了传统经济模式的束缚,为解决农产品销售渠道单一的问题提供了途径,降低了传统交易成本,显著提升了农户农业收入。
（1）农村电商交易规模不断增长
近年来,我国农村电子商务发展迅猛,交易规模不断增长。根据商务部发布的数据,近5年中国农村网络零售额高速增长,2020年农村网络零售额已达1.79万亿元,同比增长8.9%（见图1 ）。
（2）农村电商产业呈多元化、规模化、专业化发展
我国农村电商逐步进入多元化、规模化、专业化发展的转型升级阶段。随着各地不断加大对农村电商的支持力度,越来越多的“电商县”“电商镇”“电商村”应运而生,有力地带动了当地的产业发展。伴随大量信息技术在农产品整个供应链环节的应用,农村地区消费者需求逐步趋于个性化,直播电商、社交电商等电商新模式、新业态应运而生;农产品供应链趋于专业化、透明化和智能化;农产品也向着高质、优品的方向快速转型升级,农村电商趋向专业化、品牌化的发展阶段 [17]。
（3）各大电商企业加入农村电商行列
农村电商广阔的发展前景吸引着越来越多的电商企业在农村电商领域布局,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有京东、阿里巴巴、拼多多、邮乐网等。这些大型电商企业介入农村物流行业,充分发挥了各自的品牌效应和示范效应,推动了农村电商的高速发展,提升了农民网上购物体验,进一步打通了“农产品上行”的关键环节。
1.2 农村物流发展现状
随着我国农业产业化的持续推进和农村电商等新业态的快速发展,我国农村物流三级网络节点体系已具雏形,农村物流市场主体运营规模化程度逐步提高,农村物流发展模式类型多样,运输组织模式不断创新,服务规范化和专业化水平有所提升,农村物流得以长足发展,“工业品下乡、农产品进城”双向运输服务逐步打通。
（1）农村物流发展政策环境不断改善
国家层面在逐步完善物流业发展的政策环境,国务院、交通运输部、商务部、国家邮政局、农业农村部等相继出台或联合出台多项推动农村物流发展的相关政策文件,农村物流宏观政策环境日益成熟。各地方政府结合实际情况,坚持规划引领和政策创新,研究制订全省或地市农村物流节点布局规划方案或农村物流网络节点体系建设实施方案,系统谋划农村物流发展,细化落实行业政策。
（2）农村物流三级网络节点体系已具雏形
全国农村物流三级网络节点体系建设推进迅速,网络规模不断扩大。据统计,全国已建成县级农村物流中心近1 700个,节点覆盖率达67.4%;乡镇农村物流服务站约1.78万个,节点覆盖率约65%;村级农村物流服务点约18万个,节点覆盖率约43%。整体上,初步形成了农村物流三级节点网络框架[19]。
（3）农村物流服务水平不断提升
随着政府支持农村物流发展的配套政策和措施的出台及三级节点网络建设的不断完善,各地运作模式逐步成熟的企业因地制宜,紧紧围绕本地农村物流发展的实际需求,充分考虑当地的自然条件、产业特点和基础设施建设情况等,依托现有的农村物流三级节点情况,探索“冷链运输”“客货共配”等多种运输服务流程,并通过标准化、信息化运营,提高管理的规范化,建立快捷、可及、安全的现代配送服务保障体系,不断提升农村物流服务水平。
1.3 农村物流和电子商务融合发展存在的主要问题
（1）主体间缺乏协同合作
由于农村电商与农村物流融合发展涉及交通、邮政、商务、供销、农业等多个部门,需要各部门相互配合。目前农村物流与农村电商、邮政快递、特色农业等产业融合不够充分,各生产经营主体、电商平台、快递物流企业等主体在信息共享、资源整合等领域的合作程度不足,暂未形成合力,缺乏统筹规划和适当的引导政策。
（2）信息化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
我国农村地区的信息化程度较低,许多地区仍采用最低效的人工操作,无法实现农村电子商务中农产品包装、仓储、运输、订单跟踪等多个物流作业环节的有效衔接,存在快递易丢失、错误率高、跟踪困难、效率低下等问题。其次,我国偏远农村信息化建设整体相对滞后,农民互联网信息意识普遍不强,大多数村民仍习惯钱货两清的面对面交易方式,对“互联网+农村物流”生产经营理念的适应度仍需提升。
（3）品牌建设较为薄弱
品牌建设是农村电商较为薄弱的环节,究其原因:一是部分农村地区仍然采用一家一户传统的生产经营模式,缺乏统一的农产品标准,对农产品仓储及物流环节质量难以把控,难以通过标准化的生产流程和管理手段来保证农产品的品质和影响力;二是农村地区缺少健全的农产品品牌、优秀的电商团队和完善的宣传手段,难以推动农产品“走出去”;三是各县域特色农产品存在扎堆营销的现象,损耗了品牌价值,缺少对特色农产品的整合营销。
2 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双向流通模式
农村物流和电子商务融合发展的核心目的是为农村地区构建完善的农产品供应链体系,满足农民日益增长的“工业品下行”和“农产品上行”的物流需求,促进农村地区物流、商流、信息流三流合一。农村物流和电子商务融合发展要结合实际情况,以强补弱,均衡发展。目前农村物流和电子商务的融合发展主要表现形式为“农产品上行”和“工业品下行”。
2.1 农产品上行
电子商务渠道下的“农产品上行”主要依托淘宝、京东等电商平台,将农产品销往城市,整体呈现多元化趋势。既有B2B, B2C, C2C, O2O, C2B等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又有社交电商等新兴业态和模式。农产品产业发展情况、电商渠道、农村物流网络建设等因素对农产品上行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基于淘宝和京东等电商平台的农产品上行模式如图2 所示。
2.2 工业品下行
3 不同情景下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典型模式
3.1 不同情景划分依据
通过对交通运输部公布的第一批和第二批共计60家农村物流服务品牌进行统计分析,发现其中43个地区的农村物流服务品牌都将“农村物流+电子商务”作为主要模式进行申报,具体数据如图4 所示。
对以上43个农村物流和电子商务融合发展案例进行研究,发现农村各地区的经济条件、电商发展水平、产业情况、公路通达情况、农村物流网络建设等多种因素都对其实施的具体模式产生影响。本文根据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和农村电商发展水平两个核心因素,对地区物流和电商发展水平进行分类。
（1）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
经统计,我国部分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县乡村三级节点覆盖率如图5 所示 [17]。由于县、乡镇两级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整体较高,无法体现出各地区农村网络节点覆盖率的差异性,而村级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在不同地区的差异性较大,能够突出农村物流网络节点的建设情况,故以村级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作为主要划分依据,将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划分为高、中、低3个区间,分别对应:[0,0.3], (0.3,0.6], (0.6,1],结果如表1 所示。
（2）农村电商发展水平
基于2021年商务部发布的《中国电子商务报告2020》中农村网络零售额数据[18],如图6 、图7 所示,根据各地区农村网络零售额在全国零售额中的占比,对各地区农村电商发展水平进行分类:占比高于2%的地区被认为农村电商发展水平高,包括浙江、江苏、福建等省份（见图6 ）,其余地区则被认为农村电商发展水平低。全国范围内,东部地区的农村网络零售额占比高达77.9%,其农村电商发展水平明显高于其他地区。
3.2 不同情景下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模式分析
根据前文分析结果,本文将地区物流和电商发展现状划分为4种情景,分别是“节点覆盖率低,电商发展水平低”“节点覆盖率高,电商发展水平低”“节点覆盖率低,电商发展水平高”“节点覆盖率高,电商发展水平低高”。然后,针对不同情景下的案例进行分析,提出4种对应的农村物流与电子商务融合发展模式,如图8 所示。这4种发展模式在实施过程中,都要因地制宜,依托当地优势产业和龙头企业,靠政府的政策引导和资金支持,争取各部门、企业间的协同合作、资源共享、优势互补。
（1）“电商产业园+共同配送”模式——节点覆盖率低、电商发展水平低
我国东北地区的黑龙江、辽宁及西部地区的青海等地物流节点覆盖率低、电商发展水平低。为推动电商产业发展,当地政府持续加大对电商及物流产业的扶持力度,如建设电商产业园、快递公司间采用“共同配送”模式等,来弥补农村物流节点建设相对落后的情况。根据以上情况,本文提出了“电商产业园+共同配送”模式。
该模式下,政府和企业需完善县乡村三级电商物流综合服务体系,建设三级电商物流服务节点,通过打造提供加工包装、仓储物流、电子商务、快递集散、配送运输、信息咨询、培训孵化等全产业链一站式服务的电商产业园,满足种植户、渠道商、电商企业和个人等不同主体的需求;通过引进快递企业,建设产地直发中心、区域集散中心,组建合资公司或“互助共配”等方式,打造配送产业联盟,利用县乡村三级物流节点体系,调整优化共配线路,开展集中配送与共同配送业务（见图9 ）。由于该模式对行业主管部门的引导作用较为依赖,为保障其顺利实施,各地行业主管部门要围绕农村物流节点建设、信息化设施设备更新升级、先进装备推广应用、信息化智能化建设等方面,加大财税、金融、用地、用能等方面的支持力度。
（2）“电商平台+快递超市”模式——节点覆盖率高、电商发展水平低
经分析发现,吉林、贵州、云南和宁夏等地的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高、电商发展水平低。为推动电商发展,政府依托高覆盖率的农村物流网络节点来拓展农村电商功能,同时吸引群众加入农村电商行业,促进农村电商发展。据此,本文提出“电商平台+快递超市”模式。
该模式下,政府首先依托本地的三级物流网络节点,整合邮政和众多民营快递资源,在县乡村三级节点的基础上建设“快递超市”,全面构建电商快递集约共配网络,解决电商发展和末端配送最前和“最后一百米”问题;然后,将“快递超市”叠加电商、便利店、仓储配送、快递物流等功能,在便利群众的同时彻底解决农村物流运行难的问题;最后,立足于“快递超市”,依托公众号、直播带货等方式,为农户提供销售、包装、寄递“一站式”解决方案,为农产品打开销路,为农村电商物流注入源头活水（见图10 ）。该模式依赖于“快递超市”的推广情况和功能拓展,行业主管部门应积极组织交流,采取结对帮扶等方式,深入推广“快递超市”经营经验,全面提高从业人员的经营管理和服务能力。
（3）“电商产业群+特色产业+多站合一”模式——节点覆盖率低、电商发展水平高
对山东、江西等地案例进行分析,发现这些地区的特色农产品产业比较发达,已形成特色产业集群,推动农村电商高水平发展,但农村物流节点覆盖率低,物流成本较高,制约了农产品产业发展。基于此,本文提出了“电商产业群+特色产业+多站合一”模式。
该模式下,在农村电商领域,当地政府可依托本地特色产业、生活快消品或农资等电子商务产业,打造特色产业集群,构建特色电子商务产业园,为农村物流提供产业基础;在农村物流领域,利用行政村内的农家店、益农信息社、村邮站等,进行多站合一和功能叠加,建设完善的村级农村物流服务点,提高村级物流节点覆盖率,完善“最后一百米”的末端农村物流网络体系（见图11 ）。该模式下,需要交通、商务、农业农村、邮政等相关部门加强组织领导和统筹协调,共同推动村级网络节点多站合一,完善末端物流网络。
（4）“邮政公司+邮乐购+品牌建设”模式——节点覆盖率高、电商发展水平高
浙江、江苏、广东等地拥有较为完善的农村物流网络节点体系,电商发展水平高,政府和企业更注重农产品品牌化建设。基于此,本文提出“邮政公司+邮乐购+品牌建设”模式。
该模式下,邮政公司通过充分发挥覆盖城乡的网络优势、业务齐全的金融优势、“邮乐网”的平台优势、四通八达的物流优势,主动融入农业,将“助农增收”作为品牌建设的出发点和落脚点。首先,围绕县区范围的主导产业,地方大力发展特色产业,通过建设“农产品品牌馆”等形式来构建区域公用品牌,将具有地方特色的农产品统一在线集中销售;其次,加强部门协作,统筹农业农村、商务、文化旅游等相关部门,为县内优质农产品企业和种植大户提供全程服务的线上线下销售渠道,实现农业增效、农民增收（见图12 ）。这是一种仅基于邮政企业的运营模式,相对单一。为此,在品牌建设过程中,建议建设主体结合地方发展实际情况和特色优势产业,拓展服务链条,在为客户提供物流服务的同时,拓展产品包装设计、仓储管理、客户服务等一条龙服务。
4 结语
本文基于我国农村物流和电商发展现状,通过梳理分析农村物流服务品牌,依据农村物流网络节点覆盖率、农村电商发展水平两个维度将地区物流和电商发展水平划分为4种情景,总结出“电商产业园+共同配送”“电商平台+快递超市”“邮政公司+邮乐购+品牌建设”“电商产业群+特色产业+多站合一”4种农村物流和电商融合发展典型模式,并提出相应的建议。最后指出,各地区农村物流和电商发展水平存在差异,需以强补弱,依托当地的产业优势和政府引领,强化各主体间的协同合作、资源共享,共同促进农村经济高质量发展。不过,由于本研究未考虑行业政策、物流规划、地形地貌等因素,而这些因素也会对农村物流和电商发展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后续研究将更全面地剖析农村物流和电商影响因素并建立数学模型进行量化分析,为各地推动农村物流和电商融合发展提供依据和参考。